季如烟沉吟片刻,终于开了口。
“野猪皮糙肉厚,寻常刀剑难伤。它的弱点在眼睛和喉咙。但它冲撞力极强,一旦被它撞上,非死即残。”
她一边说,一边用剑在雪地上画着草图。
“最好的办法,是利用环境设陷阱,比如挖一个足够深的坑,上面铺上伪装。引它掉进去,再从上方攻击。”
“若无时间设陷阱,便要利用树木与它周旋。一击不中,立刻远遁,寻找下一个机会。千万不要与它硬拼。”
季如烟讲得极为详细,全是实用的杀招和保命的技巧。
杜白听得连连点头,将每一个字都牢牢记在心里。
“多谢季姑娘指点!”
学到了关键技巧,杜白立刻动身前往镇上。
他先是找到了戴华,从他那里买了一捆最结实的麻绳.
又花钱让他爹帮忙,将自己带来的一根铁棍,在炉火上烧红,捶打成了两根锋利的简易铁矛头。
“兄弟,你搞这些玩意干嘛?真要防着那婆娘带人来?”
戴华一边擦着汗,一边好奇地问。
“差不多吧,上山砍柴,也得有防身的家伙不是。”
杜白随口编了个理由。
准备好一切,杜白回到家中。
他将父母和妹妹叫到一起,开了一个简短的家庭会议。
“爹,娘,我准备上山去打点野味回来。”
他刻意隐瞒了野猪的事情,只说是些兔子野鸡之类的小东西,免得他们担心。
“哥,太危险了!”
杜瑶第一个反对。
“放心,我心里有数。爹,你等会儿在山脚下接应我。娘和瑶瑶就在家,把门锁好,注意村里的动静。”
分配完任务,他最后走向了季如烟。
他郑重地对她行了一礼。
“季姑娘,下午我自行上山,此事与你无关。你是我请来的客人,断没有让你为我这等小事去冒险的道理。”
“这几日你出手相助的大恩,杜白铭记于心。还请你在家中稍作歇息,也帮我照看一二家人,以防万一。”
这番话,既是尊重,也是一种态度的表明。
他要靠自己,而不是总躲在一个女人的身后。
季如烟听完,静静地看着他,那双清澈的眸子里,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她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杜白在自己的房间里仔细检查着下午要用的麻绳和两根磨得锋利无比的铁矛。
他的心里既紧张,又充满了前所未有的亢奋。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西边的方向,那个【吉】卦中“与皇室有缘”在他心底深处一闪而过。
但很快,他就将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眼下最重要的——是那头二百斤的野猪!
就在他反复推敲细节的时候,房门被轻轻叩响了。
“谁?”
门外没有声音。
杜白疑惑地走过去,拉开门栓,门外空无一人,只有寒风卷着雪花吹进来。
他低头一看,却发现门槛上,静静地放着一把短剑。
剑鞘古朴,造型小巧,一看就是女子所用。
但那透出的锋利之气,却让人不敢小觑。
杜白拿起短剑,一股冰凉的触感从手心传来。
是季如烟的短剑。
他将短剑连鞘一同绑在腰间,又把那两根磨得锋利的铁矛头用布包好,藏进怀里。
杜白转身关上房门,走到主屋门口。
“娘,我出去了。”
杜白的声音很轻。
杜母从屋里里探出头,满脸都是藏不住的忧虑。
“儿啊,山里危险,要不……”
“我就在山脚下转转,打了兔子就回来。”
杜白打断了她的话,脸上挤出一个让她安心的笑容。
他没再多说,转身就走。
后山小林沟。
这个地方在原身的记忆里很偏僻,寻常猎户都很少来。
杜白按照卦象的指引,一路小心翼翼。
他没有完全依赖脑中的地图,而是时刻观察着四周。
雪地上,他很快发现了一些不寻常的痕迹。
几滴已经凝固成暗红色的血点、还有一串深浅不一的蹄印……其中一只明显拖沓无力。
就是这里!
杜白心头一振,但并未冲动。
他绕着这片区域花了足足半个时辰,将周围的地形摸得一清二楚。
前方不远处有一个半塌的洞穴,洞口被乱石和枯藤遮掩。
洞穴坐落在一个斜坡下方。
而斜坡的上方——正好有一个天然形成的土坎!
旁边还有几棵足够粗壮的大树。
完美的狩猎场!
他的计划瞬间成型:利用土坎的高度差居高临下,将野猪引蛇出洞后再用铁矛给予致命一击!
杜白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悄无声息地爬上土坎,躲在一棵树上。
他捡起一块拳头大的石头,用尽全力朝着洞口的方向狠狠砸了过去。
石头撞在洞口的岩壁上,发出一声闷响。
洞内先是一片死寂。
紧接着一声暴躁的、夹杂着痛苦的低沉嘶吼猛然传出!
轰!
一头庞然大物从洞穴里冲了出来!
那是一头体型硕大的野猪!浑身鬃毛如钢针般竖立,两根弯曲的獠牙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泛着森白。
它的左后腿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已经溃烂流脓。
正是这伤势让它行动有些蹒跚,却也让它的凶性被彻底激发。
野猪猩红的眼睛死死锁定了石头发出的方向!
杜白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可下一秒,让他头皮发麻的事情发生了!
那野猪并没有像他预想的那样顺着斜坡冲上来。
它只是用鼻子在空气中用力嗅了嗅,便猛地调转方向直直朝着杜白藏身的大树冲了过来!
它发现我了!
杜白脑中一片空白,战术完全失效!
“砰!”
野猪用它那巨大的头颅狠狠撞在树干上。
整棵大树都剧烈地摇晃起来,雪块簌簌落下。
不过几次撞击,这棵树就有了断裂的迹象。
不能待在树上了!
杜白当机立断从树后跳了下来,落地一个翻滚。
还没站稳那野猪已经再次掉头,带着一股腥风扑面而来。
太快了!
杜白狼狈不堪地绕着树木躲闪,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野猪獠牙划破空气的锐利声响。
好几次,那森白的牙尖几乎是擦着他的后背划过,撕裂了他的棉衣。
恐慌和肾上腺素在他的血管里疯狂奔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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