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载中低语声在空旷中嗡嗡作响，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
周妍受张总指示，全程跟着我，没有离开。
她倚在陈列架旁，双臂交叠，目光里盛着审视与探究。
“我需要备用的织补材料。”我转头对她开口，声音平稳。
她微微扬眉：“要什么？别怪我没提醒你，这件婚纱上的面料和刺绣手法可都是很复杂的。”
我毫不犹豫开口，吐字清晰：
“1870年产法国素绡真丝欧根纱，经纬密度92×86，幅宽28英寸；比利时布鲁塞尔针绣蕾丝，1885年款铃兰缠枝纹，底网为埃及长绒棉；还有淡水珍珠，直径1.2毫米正圆级，需未经过漂白增光处理。”
周妍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转向两米外的一个人。
“陈师傅，备用材料都放在仓库里，你有钥匙，去找找。”
陈师傅一看就是工作室的老人了，手里还拿着茶杯慢悠悠喝，闻言嘴角下撇。
“周姐，这人张口就来还真的信啊，我看就是胡说八道，拖延时间的。”
“这说得跟真的一样，欧根纱就是欧根纱，还分哪年产的？我们这儿的料子都是按米算，不按年份算。”
我不急不恼，摇摇头，用流利的法语复述：
“Organdy de soie，Dentelle à l"aiguille de Bruxelles，Perles d"eau douce。”
“国外进口的材料，原包装应该还在，看包装的名字就知道了。”
老陈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他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那些音节他一个都听不懂。
整个展厅安静了一瞬。
这时，一直在旁沉默的资深版师吴师傅忽然推了推老花镜，迟疑开口。
“这些材料，库房好像真的有。”
“之前那些织补大师说要用，可到最后都没动手，材料也放着落灰。”
老陈脸色变了又变，最终梗着脖子：“不可能！我在库房干了十年，从没见过什么法文盒子！”
周妍眼神微动，对老陈点头：“陈师傅，还是带人去看看吧。”
老陈满是不情愿，嘟囔着白费功夫，领着两个助理朝库房走去。
七八分钟后，三人捧着一只覆着薄尘的米白色密封盒返回。
老陈的脸涨得通红，两个助理则满眼惊奇。
盒盖被小心揭开。
灯光下，三盒保存完好的昂贵材料静静呈现。
真丝欧根纱泛着温润的象牙光泽，蕾丝薄如晨雾却纹理清晰，珍珠装在黑色丝绒袋中，颗颗莹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