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林里,风雨如晦。
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如同一头沉默的黑熊,从密林的深处,一步步走了出来。
他叫萧烈。
村里没人知道他从哪里来,只知道三年前,他拖着一身的伤,出现在了村子后面的山脚下,自己动手,盖了一间简陋的木屋。
他以打猎为生,身手好得吓人。别人进山,是碰运气,他进山,是从不空手而归。猛虎、野猪、恶狼,这些让村民们闻风丧胆的凶兽,在他手里,都撑不过几个回合。
可他这个人,比他手下的猎物,更让人害怕。
他从不与人交流,一双眼睛,总是像鹰一样,锐利,冰冷,带着一股子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煞气。村里有地痞不长眼,想去招惹他,结果被他打断了三根肋骨,像扔破麻袋一样扔了出来。
自那以后,再没人敢靠近他。村民们见了他,都绕道而行,背地里,给他取了个绰号——活阎王。
此刻,这活阎王的肩上,正扛着一头刚猎杀的野鹿。鲜血顺着鹿的脖颈,滴滴答答地落在泥水里,与他身上那股浓烈的血腥味和煞气,融为一体。
他面无表情地走着,对周遭的狂风暴雨,恍若未觉。
行至河边,他那双锐利的眼睛,不经意地,朝着那翻滚的河面瞥了一眼。
就是这一眼,让他停下了脚步。
浑浊的河水里,一抹纤弱的、白色的身影,正在水中载沉载浮,眼看就要被卷入下游的漩涡。
是个女人。
萧烈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不是什么善心大发的好人。这世间的生死,他见得太多,早已麻木。别人的死活,与他何干?
他本想就此离去。
可不知为何,那抹在水中无力挣扎的白色身影,像一根微不可察的刺,轻轻地,扎了一下他那颗早已坚硬如铁的心。
他觉得,不该有东西,在他眼前淹死。
这个念头,有些莫名其妙,却异常执拗。
下一秒,萧烈做出了一个让任何认识他的人都会惊掉下巴的举动。
他将肩上那价值不菲的野鹿,随手往地上一扔,仿佛那不是一头能换回半个月吃食的猎物,而是一块碍事的石头。
随即,他高大的身躯,如同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猛地向前一窜,没有丝毫犹豫地,纵身跃入了那湍急冰冷的河水之中!
河水很深,水流很急。
可这对萧烈来说,似乎不算什么。他精壮的身体,在水中,像一条游鱼,只是几个划水,便迅速地靠近了那个即将沉没的身影。
他一把抓住那女人的手臂,手感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
没有半句废话,也没有半分怜香惜玉。
他像捞一件东西一样,将那浑身湿透、早已不省人事的女人,从水里拎了起来,动作粗暴地,往自己宽厚的肩膀上一扛。
女人的头,无力地垂在他的背后,湿漉漉的青丝,贴在他古铜色的皮肤上,带来一丝微凉的触感。
萧烈扛着她,大步流星地从河里走上岸,看也没看地上那头被雨水冲刷的野鹿,径直朝着自己山脚下的木屋走去。
他的步伐,依旧沉稳有力。
只是,他自己也没有察觉到,当他扛起那个女人的那一刻,他那双万年冰封的眼眸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他救下了一个人。
一个完全陌生的,柔弱得像浮萍一样的女人。
他不知道她的名字,不知道她的过去,更不知道,这个意外的举动,将会给他那片早已荒芜死寂的世界,带来怎样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只是觉得,他应该这么做。
仅此而已。

连载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