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了。
林沐阳走到炉子边,将那份报告和信件展开,对着跳动的火苗看了很久。
然后,他松开了手。
文件飘进炉膛,“呼”地一下烧起来,迅速变成一小团蜷缩舞动的黑灰
……
夜里,雪下大了。
簌簌的雪声里,甜甜已经睡熟,小手紧紧攥着那只褪了色的布兔子。
那是陆曼婷去年从集市上买给她的,三块五毛钱。
孩子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梦里,也在盼着能听见这个世界的声音。
林沐阳坐在床边,看着女儿恬静的睡颜,眼泪无声地滑落。
他起身,走到衣柜前,从最底层翻出一个铁皮盒子。
盒子里躺着一枚用弹壳磨成的戒指,边缘已经氧化发黑,却依旧能看出当年粗糙的打磨痕迹。
那是陆曼婷用训练剩下的步枪弹壳,在砂轮上磨了半个月,手指磨破了好几回才做成的。
指尖抚过冰凉的戒面,记忆一下子拉回1980年的冬天。
那年他十七岁,第一次随文工团下部队演出,父亲林振海是这个哨所的老班长。
演出在河边临时搭的土台子上,台下是黑压压一片穿着厚棉军装的年轻面孔。
林沐阳跳的是《狼牙山》选段。
跳到“弓步劈山”那段动作时,他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前倾去。
台下第一排有个高高瘦瘦的女兵“唰”地站起身,又红着脸赶紧坐了回去。
他稳住了身形,却记住了那张脸:
眉目英气,皮肤被北风吹得皴裂,眼神干净得像河面的冰。
演出结束已是傍晚,林沐阳裹着军大衣往河边走,想看看北河封冻的样子。
刚走到一半,就听见前面传来惊慌的喊声:
“有人掉冰窟窿里了!”
“三班的新兵!陆曼婷!练潜伏训练,冰面裂了!”
他心里一紧,快步跑过去。
冰面上裂开一个黑黢黢的窟窿,一个穿着棉军装的身影正在挣扎,水已经没到胸口。
正是那个看他跳舞时脸红的列兵。
“去找绳子!长木棍!快!”
林沐阳对旁边吓傻的小兵喊,自己脱掉笨重的军大衣,趴在冰面上往窟窿边挪。
冰面在身下发出危险的“咔嚓”声。
他手伸过去:“抓住!”
陆曼婷已经意识模糊,嘴唇冻得发紫,凭着本能抓住他的手。
林沐阳咬着牙往回拽,但冰面太滑,他力气不够,反而被拖着往前滑了半米,半边身子都悬在了窟窿边上。
就在这时,林沐阳的父亲冲了过来。
两人合力,终于把陆曼婷从冰窟窿里拖了上来。
陆曼婷瘫在冰面上剧烈咳嗽,吐出冰水。
意识模糊间,她看见一个穿着军装的身影蹲在自己身边。
而那个先抓住她的手、差点被她拖下去的男孩,正被人用大衣裹住,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已完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