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完结前世的苏秀，傻乎乎为大伯一家当牛做马。承诺给祖母养老送终，却被榨干血汗后弃如敝履。
重生回到1962年，她当场掀翻养老饭桌：“养老？谁生的谁养！”大伯母跳脚骂她不孝，
她反手举报大伯私吞公粮。院里邻居背后指指点点，她转头成了轧钢厂最年轻的技术员。
人人都说苏秀太作，小心以后没人送终。
直到她考上大学、出国留学、成为顶尖工程师…那些等着看她笑话的人，
却发现四合院里最风光的灵堂，正是他们曾鄙夷的“作精”苏秀。而捧着遗像的，
竟是他们高攀不起的大人物。……1.“……秀儿？秀儿！还躺着挺尸呐？
你奶奶的早饭还没端呢！这都什么时辰了？”尖利，刻薄，带着不容置疑的催促和嫌恶。
这声音……苏秀猛地睁开眼。昏黄的光线从糊着旧报纸的窗户透进来，
空气里浮动着北京冬日特有的、混着煤烟和隔夜饭菜的微尘味儿。屋顶是熏黑的房梁，
挂着几缕蛛网。身上盖的被子硬邦邦的，带着一股陈年的潮气。不是医院消毒水的味道。
也不是她独居的那套现代化公寓里，暖气和加湿器混合的温暖气息。
这是……她住了十八年的，四合院倒座房旁边搭出来的那间小破屋。“听见没有？聋了啊！
”门板被拍得哐哐响，夹杂着不耐烦的跺脚声，“养你这么大，是让你当大**享福的？
赶紧的！老太太等着呢！回头饿着怹老人家，我看你这良心是不是被狗吃了！”大伯母，
赵桂芬。苏秀撑着发软的身子坐起来，骨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不是六十岁时那双枯瘦、布满老年斑和针眼的手。这双手虽然粗糙，有薄茧，但皮肤紧致，
指节匀称，充满了年轻的力量。她翻身下床，动作因为急切和残留的眩晕趔趄了一下。
墙角那个掉了漆的搪瓷盆里，结着一层薄冰的冷水映出一张脸——十九岁的脸。消瘦，苍白，
眉眼间笼罩着一层长期营养不良和压抑导致的郁气，
但那双眼睛……不再是前世最后几十年里，那种认命的、灰败的死寂。漆黑的瞳仁深处，
有什么东西在冰冷的冰面下燃烧起来，烧得她浑身微微发抖。不是梦。她真的回来了。
回到了1962年冬天，她十九岁，父亲工伤去世刚满一年，母亲早逝，
奶奶“做主”让她把工作让给堂哥苏建国顶替父亲岗位后，
她被彻底圈在家里“照顾奶奶”的第三个月。前世的记忆，如同开了闸的冰水，
混着血污和彻骨的寒意，汹涌地冲刷着她每一根神经。就是这间屋子，就是这个四合院，
这些所谓的“亲人”。她信了“一家人”、“血浓于水”、“孝顺奶奶天经地义”的鬼话。
傻乎乎地交出了顶替父亲进轧钢厂的名额，以为堂哥有了好工作，就能撑起家，
自己安心伺候奶奶，一家人和和美美。结果呢？堂哥苏建国顶岗进了厂，成了正式工，
工资全捏在他妈赵桂芬手里，美其名曰“攒着娶媳妇”。大伯苏耀宗在街道办挂个闲职，
油水没多少，架子十足。大伯母赵桂芬掌管中馈，一分钱掰成八瓣花，
唯独对她和奶奶苛刻到极点。她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
做饭、洗衣、打扫、伺候奶奶起居，冬天手上冻疮溃烂，夏天热得中暑晕倒，换不来一句好。
奶奶瘫痪在床后，端屎端尿、擦身**更是她一个人的活儿。大伯一家偶尔来“看看”，
捏着鼻子站门口说两句“秀儿辛苦了”，放下半个快烂的苹果或者几块最次的水果糖，
就是天大的恩典。她像个不要钱的保姆，不，连保姆都不如。保姆有工钱，有休息。她没有。
她的青春，她的健康，她的人生，被一点点榨干，磨碎，吞咽殆尽。直到她积劳成疾，
倒在奶奶床前。送到医院，查出一身毛病，需要长期花钱吃药。
赵桂芬当场就变了脸：“家里哪还有钱？建国要结婚，耀宗身体也不好，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奶奶躺在床上，浑浊的眼睛看着她，嘴唇哆嗦着，最后说：“秀儿啊……要不，
你先回你爸那老屋将就一下？奶奶这儿……有你大伯呢。”那老屋早被大伯一家占了堆杂物，
冬天漏风夏天漏雨。她像个破麻袋一样被扔回了那里。没有收入，一身病痛，
靠着街道一点微薄的救济和捡破烂勉强维生。偶尔在胡同口遇见穿戴一新的赵桂芬，
对方要么假装没看见，要么斜着眼，从鼻子里哼一声：“命硬克父，没福气，白养这么大。
”她死在某个寒冷的冬夜，蜷缩在冰冷的炕上，身边连口热水都没有。灵魂飘起来，
看见大伯一家正在温暖的屋里，围着桌子吃肉饺子，庆祝堂哥的儿子考上中专。
她的死讯传来，赵桂芬撇撇嘴：“死了也好，省心。早该去找她爹妈了。
”奶奶已经去世几年，灵堂摆在正房，照片慈祥，她苏秀连张像样的遗照都没有，
被一卷草席拖去了乱葬岗。恨吗？不，恨太轻了。那是淬了冰的毒，是焚烧五脏六腑的业火，
是支撑她魂魄不散、重活一世的全部力量。“作死啊！磨蹭什么呢！
”赵桂芬的骂声和拍门声更响了，几乎要把那单薄的门板拍散。苏秀深吸一口气，
那口气冰碴子一样刮过喉咙。她套上打着补丁的旧棉袄，穿上露了棉花的破棉鞋，
伸手捋了捋枯黄毛躁的短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拉开门。门外站着赵桂芬，
裹着半新不旧的藏蓝色棉猴，脸冻得发红，眉毛倒竖，一张嘴，白气喷出来：“哟，
总算舍得起了？我还以为你睡死过去了！赶紧的，老太太那屋炉子该添煤了，早饭呢？
粥熬好了没？咸菜切了没？一天天吃闲饭，眼里一点活都没有！”熟悉的颐指气使，
理所当然。前世，她会低着头，小声解释自己不舒服，然后忍着头痛和恶心，赶紧去干活。
现在……苏秀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落在赵桂芬脸上。那目光太静了，静得像结了冰的深潭，
底下却有什么东西在幽幽地烧着，看得赵桂芬莫名心头一突，骂声卡了半秒。“大伯母，
”苏秀开口，声音因为刚醒有些沙哑，却异常清晰，一字一顿，“我病了，起不来。
奶奶的早饭，您自己端吧。”赵桂芬一愣，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个三棍子打不出个闷屁的侄女，今天吃错药了？敢顶嘴？“你说什么？反了你了！
”赵桂芬的音调陡然拔高，手指头差点戳到苏秀鼻子上，“病了？娇情什么？
一点头疼脑热就偷懒？赶紧给我起来！老太太等着呢！少在这儿给我装相！
”院子里已经有其他住户被吵醒，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看。中院的王大妈，后院的孙家媳妇，
对着这边指指点点，低声议论。苏秀对那些目光视若无睹。她甚至往前走了半步，
离赵桂芬那根手指更近了些，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股冰冷的力道：“我没装。是真病了。
头晕，恶心，起不来床。奶奶的早饭，麻烦大伯母，或者大伯，或者堂哥，谁去伺候一下。
毕竟，”她顿了顿，嘴角极其轻微地扯了一下，那弧度没有任何温度，“奶奶是大家的奶奶，
不是我苏秀一个人的奶奶。养老送终，也该是儿女的事，
轮不到我一个没爹没妈的孙女大包大揽。您说是不是，大伯母？”最后三个字，
咬得格外清晰。赵桂芬像是被滚油泼了，猛地跳起来，声音尖得能掀翻屋顶：“苏秀！
你放什么屁！你爸死了，你妈早没了，不是老太太心疼你，把你留在身边，
你早饿死冻死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了！现在翅膀硬了是吧？敢不孝顺了？敢顶撞长辈了？
大家快来评评理啊！这没良心的白眼狼啊！我们老苏家造了什么孽，养出这么个东西！
”她拍着大腿，开始哭天抢地，唾沫星子乱飞。院子里看热闹的人更多了。
指指点点的声音也大了起来。“这苏秀怎么回事？平时不声不响的，今天吃枪药了？
”“哎哟，话也不能这么说，秀丫头也是不容易……”“不容易就能不孝顺老人了？
老太太多疼她啊！”“哼，我看就是懒筋犯了，找借口。”嗡嗡的议论声，
如同前世每一次她稍有反抗或怠慢时一样，从四面八方包裹过来。
那些或鄙夷、或同情、或看热闹的眼神，织成一张无形的大网。前世，她怕极了这张网，
怕被指指点点，怕被说不孝，怕被孤立，所以一次次忍了，退了，
把自己缩成角落里一团没有声音的影子。现在？苏秀只觉得可笑。
她目光扫过那些熟悉的邻居面孔，最后落回赵桂芬那张因为愤怒和表演而扭曲的脸上。
“大伯母，”她打断了赵桂芬的干嚎，声音不高，却奇异地压过了所有嘈杂，“您说得对，
我爸死了，我妈没了。所以，我爸那份养老的责任，按理说，是该落在他唯一的亲兄弟，
也就是我大伯苏耀宗头上，对吧？”赵桂芬的哭声戛然而止，
瞪着眼睛：“你……你什么意思？”“我的意思很简单。”苏秀一字一句，
清晰得如同冰棱坠地，“从今天起，奶奶的起居，归大伯和大伯母负责。我苏秀，不管了。
”“你不管？你凭什么不管！”赵桂芬尖叫，“你是苏家的孙女！老太太把你养大！
你想甩手？没门！大家看看，看看这忘恩负义的东西！”“养大？”苏秀笑了，
那笑容冷得刺骨，“是用我爸的抚恤金养大的？还是用本该我顶替我爸进厂的工作养大的？
大伯母，需要我去街道，去找厂里领导，把这笔账一笔一笔算清楚，让大家都评评理，
到底是谁忘恩负义，谁在喝血吃肉吗？”赵桂芬的脸，瞬间血色褪尽，张着嘴，
像条离水的鱼。她没想到，这个闷葫芦侄女，竟然敢撕破脸，敢提抚恤金，敢提工作！
那是他们家的命根子，是绝不能摆到台面上说的秘密！“你……你胡说什么！
哪有什么抚恤金……工作是你自愿让给建国的！是你没本事！”赵桂芬色厉内荏，眼神闪烁。
“自愿？”苏秀向前逼近一步，那股子冰冷的、豁出去的气势，竟逼得赵桂芬后退了半步，
“是不是自愿，您心里清楚，我心里也清楚。要不，我们现在就去街道王主任那儿，
把当初签字画押的文书拿出来，再叫上院里几位大爷，一起看看，说道说道？”“你！
”赵桂芬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苏秀，却说不出完整的话。她敢去吗？她不敢！
那工作怎么落到建国头上的，她比谁都心虚！抚恤金的事，更是经不起查！“反了！
真是反了！”一直躲在屋里没露面的苏耀宗终于掀帘子出来了，穿着灰色的中山装，
端着架子，脸沉得像锅底，“苏秀，你怎么跟你大伯母说话的？还有没有点规矩！
老太太还躺在那儿呢，你就这么气你大伯母？赶紧给你大伯母道歉，
然后去给老太太准备早饭！”又是这一套。拿长辈的架子压人，拿奶奶当令牌。
苏秀转向苏耀宗，这个她曾经带着一丝敬畏的“大伯”。现在看，
不过是个虚伪又懦弱的男人，吸着弟弟的血，纵容妻子欺压侄女，
还要摆出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大伯，”苏秀的称呼客气而疏离，“规矩我懂。
所以我才说，奶奶该由您和大伯母奉养，这才是正理。我一个父母双亡的孤女，
没道理越过儿子儿媳去担这个责任。传出去，别人该说大伯您不孝了。
”苏耀宗被噎得一口气上不来。他向来好面子，苏秀这话，直接捅到了他的软肋。
“你……你强词夺理！老太太就喜欢让你伺候！”“那是因为之前我没醒。
”苏秀截断他的话，目光锐利，“现在我想明白了。奶奶是您的母亲，理应由您来养老送终。
从今天起，奶奶那屋，我不会再踏进一步。饭，我不会再做一次。衣服，我不会再洗一件。
所有事情，请大伯和大伯母自行处理。”说完，
她不再看气得脸色铁青的苏耀宗和快要晕过去的赵桂芬，转身回屋，“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门板隔绝了外面的喧嚣和两道毒箭般的目光。苏秀背靠着冰凉的门板，缓缓滑坐到地上。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手心里全是冷汗，四肢却因为激动和一种冲破牢笼的畅**而微微发抖。
第一步，迈出去了。撕破脸，划清界限。但这还不够，远远不够。这只是开始。
大伯一家绝不会善罢甘休，院里那些习惯了旧秩序、喜欢说三道四的邻居，
也会给她施加压力。她需要更多的筹码，需要立起来，需要让他们再也不能轻易拿捏她。
工作。她必须有一份工作。一份能让她独立、让她有底气、让她脱离这个吸血环境的工作。
前世，她被困在这里，除了伺候人，什么都不会。后来出去捡破烂，看人脸色，受尽白眼。
这一世，绝不能再这样。她记得，父亲苏耀祖生前是轧钢厂的五级钳工，技术很好，
在厂里人缘也不错，还留下了一些技术笔记。她小时候，父亲还在时，偶尔会抱着她，
指着那些图纸和零件讲一些简单的东西。后来父亲去世，那些笔记被她收在箱子最底层，
再没翻开过。或许……这是一个机会。眼下是1962年底，国家度过最困难的时期，
工业生产正在逐步恢复，轧钢厂也在扩大规模，对技术工人有需求。虽然正式工名额紧张，
但也许有临时工、学徒工的机会。她需要去试试。打定主意，苏秀爬起来，
从床底下拖出那个掉漆的木箱子。打开，在最下面，
摸到了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一摞笔记本和几张图纸。纸张已经泛黄，带着岁月的味道。
上面是父亲工整有力的字迹，还有各种零件剖面图、尺寸标注、加工要点。
有些地方还有他后来的心得和修改。苏秀小心地翻开。那些陌生的符号、术语、图形，
起初让她眼晕。但看着看着，一种奇异的熟悉感涌上心头。父亲当年讲解时温和的声音，
似乎又在耳边响起。前世最后那些年，在垃圾堆里翻抹，也偶尔能看到一些废弃的零件，
她曾无意识地琢磨过它们的构造……她沉下心，一页一页看下去。
从最基础的看图、公差配合，到简单的刀具刃磨、车床操作要点。晦涩的地方，就反复看，
用手指在空气中比划。饿了，就啃一口昨天剩下的冰冷窝头；渴了，就喝一口凉白开。门外，
赵桂芬和苏耀宗的骂声、指桑骂槐的诅咒，偶尔传来，
还有奶奶那屋里故意提高声音的咳嗽、**。苏秀充耳不闻，
完全沉浸在那泛黄纸页的世界里。那里没有令人窒息的亲情绑架，没有刻薄的指责，
只有逻辑、线条、数据，和父亲留下的、无声的期望。她知道，大伯一家不会让她好过。
果然，接下来的几天，各种刁难接踵而至。先是断了她那本就少得可怜的伙食。
以前一天还能有两个窝头一碗稀粥，现在直接没了。赵桂芬把粮食锁得死死的，
连水缸都加了盖。苏秀不说话，拿着家里唯一一个属于她自己的破搪瓷缸，
去胡同口公用的水龙头接凉水喝。饿了，就趁着夜色，去城墙根、垃圾站附近，
挖一些能吃的野菜根，或者捡一些菜市场丢掉的烂菜叶。冬天能找到的极少，
她就勒紧裤腰带，忍着。赵桂芬又指使苏耀宗，以“家里困难”、“不能白养闲人”为由，
要把她赶去父亲留下的那间快塌了的老屋。
苏秀直接把街道发的、写着她和奶奶名字的粮食本拍在桌上，冷静地说：“这上面的供应粮，
有我一份。要么，把我那份粮给我，我自己开火。要么，谁也别想动这房子的主意。不然，
我就去街道，告你们侵吞孤儿口粮，霸占房产。”苏耀宗和赵桂芬再次被堵了回去。
粮食本是命脉，他们不敢硬抢，怕苏秀真豁出去闹大。软的不行，就来硬的。苏建国回来了。
这个被宠坏了的堂哥，继承了父母的蛮横，听说苏秀“造反”，二话不说，
冲到她的小破屋前，一脚踹在门上，骂骂咧咧：“苏秀！你给老子滚出来！敢跟我爸妈顶嘴？
看我不打死你！”门开了。苏秀站在门口，手里没拿任何东西，只是冷冷地看着他。那眼神，
像看一堆令人作呕的垃圾，冰冷，厌弃，还有一丝苏建国无法理解的、深沉的恨意。
苏建国被这眼神看得莫名一怵，但仗着自己是男人，力气大，
伸手就来抓苏秀的胳膊：“反了你了！今天非得教训教训你！”苏秀没躲。
在他手碰到自己的一刹那，她突然扯开嗓子，用尽全身力气尖叫起来：“救命啊！打人了！
苏建国要打死我了！抢劫啊！”凄厉的尖叫划破了四合院傍晚的宁静。
前后院的邻居全都惊动了，纷纷跑出来看。苏建国愣住了，他没想到苏秀会这么喊。
趁着这工夫，苏秀猛地低头，狠狠一口咬在他手腕上！“啊！”苏建国痛得大叫，
下意识松手。苏秀转身就往后院跑，一边跑一边继续哭喊：“救命！堂哥抢我东西还要打我！
我没活路了！”她头发散乱，棉袄被扯开一个口子，露出里面单薄的旧衣服，
脸上是货真价实的恐惧和绝望——虽然这恐惧是对前世命运的投射，
绝望是对眼前这群人的憎恶，但看在邻居眼里，就是一副被欺凌的可怜模样。“怎么回事？
”后院管事大爷刘海中背着手走出来，皱着眉头。“二大爷！您可得给我做主啊！
”苏秀扑到刘海中面前，也不管他平时是不是偏袒苏耀宗一家，此刻哭得涕泪横流，
“我堂哥他闯进我屋里，要抢我爸留给我的东西，我不给，他就要打我！您看看，
我这手都被他掐青了！”她撸起袖子，露出手腕上刚才自己趁机狠狠拧出来的红痕。
苏建国捂着手腕追过来，气急败坏：“你放屁！我什么时候抢你东西了？
我就是……”“你就是什么？你踹我的门，冲进来就要动手，不是抢劫是什么？
”苏秀打断他，哭得更大声，“我知道，你们就是看我不顺眼，想把我赶出去，
好占了这房子！我爸的抚恤金你们拿了，工作你们抢了，
现在连我最后落脚的地方都不给我吗？二大爷，各位叔叔婶子，你们评评理，
这世上还有没有王法了！”她句句泣血，字字诛心。抚恤金和工作的事，院里人早有猜测，
只是没人捅破。此刻被苏秀当众哭喊出来，众人看向苏建国和苏耀宗夫妇的眼神顿时就变了。
苏耀宗和赵桂芬也赶了过来，脸色难看至极。赵桂芬想上前撕扯苏秀，被刘海中拦住了。
“行了！都闭嘴！闹什么闹！”刘海中板着脸，他好面子，院里出这种丑事，让他脸上无光，
“建国，你一个大小伙子，跟妹妹动什么手？像什么话！耀宗，桂芬，你们也是，
家里事不能好好说？非闹得鸡飞狗跳！”他各打五十大板，但明显对苏建国动了手很不满。
毕竟，欺负孤女，名声太难听。“二大爷，不是我闹，是他们逼得我没活路啊！
”苏秀抽噎着，“我饭都吃不上了，他们还要赶我走……我……我还不如死了算了！”说着，
就要往院里的水井边冲。几个大妈赶紧拉住她，七嘴八舌地劝：“秀儿，别想不开！
”“有话好好说！”“耀宗啊，你们这事做得是不地道！”场面一片混乱。最终，
在邻居们的议论和注视下，苏耀宗铁青着脸，呵斥苏建国回去，
又勉强对刘海中保证会“管好家里事”，
赵桂芬也被几个平时关系还行的妇女半拉半劝地拽走了。苏秀被王大妈扶回屋里。
王大妈叹着气，塞给她半个窝头：“孩子，先吃点。唉，你这日子……以后可咋办。
”苏秀接过窝头，低声道谢，眼泪还在眼眶里打转，显得柔弱又可怜。等王大妈走了，
她擦干眼泪，眼神重新变得冷静坚韧。示弱，也是一种武器。尤其是在她还不够强大，
需要借助舆论的时候。这次冲突，虽然没能改变她的处境，
但让大伯一家短时间内不敢再对她轻易动粗。也让院里部分明事理的人，对她多了几分同情。
这就够了。她赢得了喘息的时间，和一点微弱的舆论空间。接下来的日子，
苏秀白天抓紧一切时间学习父亲留下的笔记，晚上就着昏暗的灯光，
用捡来的铅笔头在旧报纸的空白处练习画图、计算。手指冻得通红僵硬，哈口气暖一暖继续。
胃里空得发慌，就喝点凉水压一压。她知道，光看理论不行。她需要实践，
需要了解现在轧钢厂的实际需求。她开始有意识地，
在早晚去公用水龙头打水、或者出去捡拾东西的时候，“路过”轧钢厂的大门。
看工人们上下班，听他们闲聊的只言片语。她记住了几个看起来面善的老师傅的模样。
有一次，她看到厂门口贴着一张模糊的告示，似乎在招什么“突击生产”的临时辅助工，
要求不高，但时间紧，任务重，很辛苦。她心里一动。几天后的傍晚，她又“路过”厂门口，
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父亲生前的好友，钳工车间的陈永健陈师傅，正推着自行车出来，
眉头紧锁，
嘴里念叨着什么“精度老是差一点”、“老师傅都抽去新生产线了”……苏秀深吸一口气，
鼓起勇气，走上前去。“陈叔叔。”她轻声喊道。陈永健停下脚步，看向她，愣了一下，
才认出这个瘦弱憔悴的姑娘是去世老友的女儿。“秀儿？你怎么在这儿？
这大冷天的……”“陈叔叔，”苏秀抬起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镇定，
“我听说厂里最近生产任务重，缺人手。我……我想问问，有什么我能做的临时活吗？
我什么都能干，不怕吃苦。”陈永健看着她单薄的身子，洗得发白、满是补丁的棉袄，
心里叹了口气。老苏走得早，留下这闺女，听说在叔伯家过得不好。他也是有所耳闻，
但毕竟是别人家事，不好插手。“临时工啊……”陈永健有些为难，
“倒是有个搬搬运运的杂活，可是……”“陈叔叔，”苏秀打断他，眼神恳切而坚定，
“我不只是有力气。我爸……我爸留下的那些钳工笔记，我最近一直在看。
一些基础的看图、量具使用，我大概知道一点。我知道我差得远，但……让我试试吧，
哪怕是在车间里打扫，看着老师傅们干活，我也能学。我保证不添乱，工钱少点也没关系，
有口饭吃就行。”她提到了父亲的笔记。陈永健眼神变了变。老苏的技术，他是佩服的。
那些笔记，他也知道是老苏的心血。看着眼前女孩倔强又渴望的眼神，
想到车间里那个棘手的、精度要求高又缺人手的急件小批量加工任务——几个老师傅被调走，
剩下的人忙不过来，几个学徒工又还差点火候，老是出废品，耽误进度。
一个大胆的念头冒出来。“秀儿，”陈永健压低声音，“你爸的笔记，你真看了？
三视图能看懂？卡尺、千分尺会用？”苏秀心脏狂跳，用力点头：“能看懂基础的三视图。
卡尺的原理知道，实际用……需要练习。千分尺还不太熟。”陈永健沉吟片刻，看了看四周，
快速说道：“明天早上七点，你到厂子东边那个小侧门等我，别声张。
带两件干活穿的旧衣服。我带你进去看看。能不能留下，看你自己的造化。记住，
进去后多看，多听，少说话，手脚勤快点。”“谢谢陈叔叔！”苏秀强压住激动，
深深鞠了一躬。第二天天没亮，苏秀就悄悄起身。穿上最厚实（尽管依旧破旧）的衣服，
把父亲的笔记小心地藏在怀里。口袋里装着昨晚特意留下的半个窝头。她摸黑溜出四合院，
顶着刺骨的寒风，来到轧钢厂东侧的小门。陈永健已经等在那里，
递给她一件半旧的工装外套和一副粗布手套，低声道：“跟着我，别乱看。
”苏秀跟着陈永健，混在几个早来的工人里，进了厂区。巨大的厂房，轰鸣的机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