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完结我的妻子变成了攻略者，然而攻略对象是我的弟弟顾一澄。她说只是为了完成任务，
却一而再再而三地流露出对他的心动。就连儿子，也想要顾一澄做自己的爸爸。
可是他们都不知道，妻子每次攻略进度加1，我就会提前死亡一年。最后，儿子哭着问，
“爸爸你不要我了吗？”妻子则求我睁开眼，“我不做任务了！我不做了！
你别死……”……我切好水果，要给儿子送去，却听见他在和朋友通电话，吐槽我。
“你信不信我爸爸等会又要端着水果进来，说让我吃？”“他每次都只会这样，不像顾叔叔，
会带我去吃豪华大餐。”“你说，
要是顾叔叔是我的亲爸爸就好了……”我要敲门的手停顿在半空，沉默了半晌回到客厅，
把甜得齁人的西瓜一点点吃了。医生说我现在这个情况，不要摄入太多的糖分了。可是，
这西瓜分明就是苦涩的味道啊。“我要出去一下。”妻子江娴盛装打扮得青春洋溢，
边找她的小布鞋，边通知我。“去哪？”我起身，下意识帮她穿好，又抬头看她。江娴抿唇，
“我的任务又来了。”说完她匆匆离开，可我蹲在原地，蹲到双腿发麻。我们恋爱结婚多年，
我怎么会看不出，我的爱人在撒谎呢？任务只不过是借口，想见顾一澄，才是真的吧。
可是她好像忘了，今天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儿子走出房门，忽略我精心准备的早餐，
“我去上学了！”“汪汪汪——”小狗万万跑到我的脚边，是无声地安慰。我摸着它，
把自己原定的计划表一一划去。好不容易请来的假期呢。我给万万放好狗粮，
来到外面漫无目的地逛，却还是看到了江娴熟悉的背影。她像个女大学生，
身边站着高高瘦瘦的顾一澄。两个人的粉红色泡泡是连路人也看得出来的。他们走在前面，
我像个卑劣的小偷跟在后面。我就像虐待自己一样，一路跟随，心越发地胀痛。终于，
在江娴差点被路人撞到时，顾一澄猛地拉过她到自己的怀里。两个人视线对上，又齐齐分开。
仿佛正在暧昧期。我观察到江娴空空荡荡的手，低头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婚戒，
只觉得它今天格外刺眼。我跟着他们坐在一间奶茶店。而后听见江娴感慨，“自从结婚后，
我就再也没有这么轻松过了。”闻言，我失手把杯子弄倒。眼底是难以接受。可是江娴，
你扪心自问，外面为了这个家的开支而操劳工作的人，不是我吗？还有为了不让你辛苦，
忙持家务带娃的人也是我花钱雇来的。顾一澄闻言，沉默了许久，“小娴，你还爱哥哥吗？
”我的心也随着高高提起。是啊，这个问题，我也好奇很久了。
以前我可以毫不犹豫地对外人炫耀，“我的阿娴可爱我了！”而现在，我早就陷入自我怀疑。
但是江娴只是沉默。可是她的沉默就仿佛已经说出答案，我将拳头抵在额头，
试图掩盖自己的狼狈不堪。顾一澄带着些许期望，握上她的手，“那如果可以，
你愿不愿意和哥哥离婚，和我在一起？”江娴这次却反应激烈，猛地甩开他的手，
“可是我明明……”她并非不愿意，只是过不了心里的那道坎。所以她没有再说下去了。
但是我知道她要说什么。她明明，只是为了所谓的任务，
来攻略顾一澄的啊……怎么就付出了真心？怎么就……让我陷入如此绝望的境地？
本来一切都好好的，夫妻恩爱，儿子乖巧懂事，还有一只可爱的狗狗千千。直到江娴有一天，
说自己的脑海里多了一个东西。它自称大女子系统，
教育江娴不应该被我捆绑在这一方天地里，要江娴走出去。可是好笑的是，
所谓走出去的方法，却是带江娴去攻略另一个男人，靠他而活。江娴本是不愿意的，
但是系统一直念念叨叨，格外烦人。“它要你去攻略谁？”“顾一澄。”听见这个名字后，
我陷入呆滞。那是我同母异父的弟弟，是母亲与父亲离婚后，带着我再婚，
与第二任丈夫生下的孩子。曾经在那个家里，我仿佛外人，“顾一澄”就是我那时候的阴影。
因为只要他在，母亲永远看不见我。而现在，“顾一澄”变成了我爱情里的噩梦。
最开始我还会陪着江娴一起去，可渐渐的，她却开始找各种理由阻止我。
最开始江娴被强迫着靠近顾一澄，内心是抗拒的。可是顾一澄就是这么有魅力。
让江娴不过见了他三次面，就从不断的吐槽变成了她自己都没有发现的心疼。
“你怎么没有和我说，你弟弟身体不好啊？”“我今天要给顾一澄带点补品过去。”“抱歉，
不能陪你过生日了，刚才和一澄通电话，他的声音好像有点不对劲。”终于，
在江娴带着儿子去见顾一澄回来后，我再也忍不住了，等他们等到半夜，想要讨个说法。
我听着儿子在门口就兴奋地说，“一澄叔叔真厉害！妈妈我下次还要去！
我帮你一起完成任务！”他们推开门，就看见坐在一片黑暗里的我。“这么晚了你还没睡，
都说了别等我们。”我看着江娴坦然的模样，
她的身上甚至还穿着我为她精心搭配的服装与首饰。“你真的还是为了完成任务吗？
”江娴觉得我莫名其妙，“人家顾一澄对我没什么别的想法，我们只是朋友。”“顾起，
我很累了，不想和你在这里浪费时间。”“婆婆说得真的没错，你应该向顾一澄看齐，
他就不会这么疑心病。”江娴这句话无疑是引起我过去最痛苦的记忆，
母亲曾经的漠视与偏心几乎将我淹没。我下意识摸着手上的红绳子。
这是母亲临死前给我唯一的温情了。可现在，江娴也要离我而去了。那一晚，
我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看着已经凉透了的烤茄子。烤出来的东西，没有人在意的话，
眨眼睛就凉了。最后我还是把给他们做的菜一口口吃完。菜很凉，却比不过我的心口。
我脑海里闪过无数次“离婚”，却还是在想到儿子后，给压了下去。
直到我听见儿子的真心话。“要是顾叔叔是我的亲爸爸就好了。
”手机里存放已久的离婚协议书，终于被我打印出来了。“你终于下定决心了？
”脑海里出现一个调侃的声音，“你们人类不是有一句，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是的，
其实我也有一个系统。与江娴不同，它刚出现没几天。它来的第一句话就是，“你快死了。
”系统告诉我，江娴身上的那个系统是假的，并且在不断汲取自己的能量。
而江娴每攻略成功进度加一，真系统的能量就会减弱。此时绑定在一起的我，
寿命就会减少一年。直到不剩一年后，变成减少一个月，再变成减少一天，
直到那一天的时间彻底消失。我很震惊，我想要告诉江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口。
真系统说因为按照规矩，这些外来的事是不能说出口的。
江娴身上的那个系统是一个盗版系统，所以她才能肆无忌惮地说。系统又告诉我，
必须阻止江娴这么继续下去，否则死的人就会是我。还有真系统本身。
“铃铃铃——”手机**将我从回忆里拉回，是儿子学校的班主任。“不好意思，
今天顾同学的妈妈还没来接他，您看这边是要……”“我去接。”因为之前儿子有走丢过，
所以我们后来改成亲自接送。但今天，江娴忙着约会，连儿子放学的事都忘了。
我正在在附近，便走了过去。儿子站在校门口，见到是我来，眼里期待的光暗了下去。
我听见他小声嘟囔，“怎么不是一澄叔叔？”我咽下喉间的苦涩，艰难地扯起一抹笑，
“爸爸接你放学了。”儿子又吐槽，“怎么不开车来接我？走路很累的。”我也只是说，
“走路，更安全。”系统道，“我劝你最后快阻止江娴的攻略，
你现在……只剩下两年三个月的寿命了。”江娴的攻略进度，更进一步了。
系统的提醒出现得令我愕然，可随之而来的是几乎要让我呼吸不过来的疼痛。“爸爸？
”儿子回头看我。我忍住脑内汹涌的痛，扶住旁边的电线杆。“爸爸今天忘记吃早饭了，
身体有点不舒服，你等等爸爸，好不好？”然而儿子没有等我。
因为他看见了迎面而来的江娴和顾一澄。“妈妈！一澄叔叔！”他毫不犹豫抛下我，
奔向他们。多么像一家人啊。现在我脸上的笑一定比哭还难看。“喂，你还不动手吗？
”“你确定，江娴不会出事吗？”系统难得沉默了片刻才回应我。“我拿我们俩的生命起誓，
你死了她都不会出事。”“还有，你别这么深情好不好？
”“你以为攻略进度是攻略对象的心动值？不，是两个人在一起的可能性。
”“他们现在几乎已经是心心相惜，只是碍于法律和道德没能在一起罢了。
”系统的话就像一根根针，狠狠刺入我的心脏。我很想说不是这样的，
可是我回忆起妻子的沉默，又无力反驳了。“你还好吗？怎么脸色这么苍白？
”江娴终于注意到我，走上前关心我。我想说出自己的病情，可无论怎么努力也说不出口。
最后只好笑着摇头，“我没事，低血糖而已。”儿子看了一眼顾一澄落寞的神色，
立刻拉住江娴，“妈妈，爸爸没事。”“要我说啊，他就是活该，又不吃早饭。
”稚嫩的童音最为致命，儿子满不在乎的小脸，让我恍惚间记起曾经跟在我身后的小团子。
小手总是一抓一抓地朝我挥，“爸爸抱！”还喜欢和我贴贴，说，“永远最爱爸爸啦！
”江娴信了儿子的话，责怪我几句，转身又去关心顾一澄。我忽然在想，
如果你们知道我活不久了，已经得了脑癌了，会怎么样？被确诊脑癌那天，我一个人在家里。
一股剧烈的疼痛让我站不住脚，我打电话向江娴求助。万万急得在我脚边打转。
但是江娴应该是不小心按到接听的，我只听见了那边的欢声笑语，
还有儿子不小心叫顾一澄一声——“爸爸”。意识几近模糊时，我差点以为自己要死了。
是万万把我唤醒。最后我是自己打了急救电话，被医生一脸惋惜地告知病情。是呀，
毕竟只剩下两年多了，总不能意外猝死吧？可是脑癌……也挺难受的。后来随着攻略进度，
我的状态越发严重。到现在，我甚至都不敢开车去接儿子放学。
不知道江娴是不是看见我这么可怜，她终于感到了一丝愧疚，
在这个周末主动提出要和我约会。“我们都好久没约会了。”“好啊。”我也打算在那天，
把离婚协议书给她了。“那我们，就去x大校区吧？”那是我们曾经的大学。
我和江娴走在校道，宛如过去的我们一样。“你看。”江娴指着某一个地方，
“以前我们就经常在那里约会。”“是啊。”我带着些许怀念看过去，
等到中午带着江娴去我们曾经经常去的炒饭店。竟然还开着。点了两份扬州炒饭，我坐下来。
江娴却一脸笑意地打字，和对面聊天。我知道那是顾一澄。但是这一次，我没有打断她。
“江娴……”我从包里拿出那份协议书。“嗯？”江娴抬起头，脸上还带着笑。
“我们……”我话还没说完，就被系统的声音打断。“攻略进度增加，
你的时间只剩下三个月了……”我就像被人狠狠锤了一拳，眼前猛然一黑。最后一秒，
我看见江瞪大眼的眼，还有朝我伸出的双手。
“顾起——”我好像又梦见我和江娴的大学生活了。那是我至今都怀念的过去。
我和江娴可以自由自在地牵着手，走在琳琅满目的小吃街上。江娴最喜欢吃烤茄子，
我就学来了手艺，在我们租的小公寓煮给她吃。江娴就一边哈气，一边咬下一块，
含糊不清地道，“我要你给我做一辈子的烤茄子！”“我很好养活的！所以顾起，
你要是像小说里那种发家就抛弃初恋的渣男，我可是不会原谅你的！”我笑着摸她的头，
“我是那种人吗？你见过烤茄子发家的吗？”江娴却说，“怎么没有？我相信你一定可以！
”她窝在我怀里，我们一起畅想未来。江娴知道我和母亲的事，她很心疼我，“你放心，
顾起，以后每年的生日，我一定都陪你过。”那句承诺，我信了。可是我忘了，
有些诺言注定就是用来违背的。因为后来我们有了大房子，有了爱的结晶，江娴的眼里，
却一点点地失去了对我的在意。迷迷糊糊中，我又看见了我和江娴坐在那间炒饭店。
江娴还是拿着手机在和顾一澄聊天。这一次，我终于看见江娴在和顾一澄聊什么了。江娴说，
“今天我和顾起一起回到我们的大学校区了，好怀念啊。”顾一澄说，
“好羡慕你们大学就相遇了，小娴，如果我早点遇见你，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了？
”江娴犹豫了很久，缓缓打字问他，“明天我还要再来一趟，你……一起吗？”“好！
”啊……原来是这样啊。原来，我又不小心促使他们的爱情升华了。睁开眼，
我的耳边是医疗仪器的“滴滴滴”，鼻间是难闻的消毒水味道。这段时间，
我却闻惯了这个气味。“你醒了！”江娴妆容凌乱，面露憔悴。见我醒来，她连忙给我递水。
见我喝下，她才嘴唇蠕动几下，“阿起，医生说你……”她好像要编一个谎言来骗我。
但是没有必要了。于是我接过她的话，“是脑癌。”江娴看着我如此平静的样子，
好像意识到什么，猛地站起来，“你早就知道了！”“为什么不告诉我？！”可其实江娴，
我说过的。系统不让我说出口，那我就以纸质的形式拿给她看。系统估计也是同情我，
默许了这个行为。所以我把自己的病例单放在客厅的茶几上，多么明显的地方。然而那一晚，
江娴没有回来。我焦急得打了十几遍她的电话，就差没有报警了。却在朋友的提醒下，
点开朋友圈。瞬间就被呆愣在原地。我看见顾一澄新发了一条动态。“与海，与夜，与她。
”点开一看，哦，那是我和江娴一直约好要去看的爱情海。她确实去看了，只不过，
不是和我罢了。我还这么傻，还担心她会不会出事。拜托，会出事的……只有我自己罢了。
我讽刺地笑，眼角的泪越顺着脸庞滑落。
后来那份病例单在第二天早上被不识那么多字的儿子给弄脏，看不清字迹。“爸爸，
这个重要吗？”儿子拿来问我。不等我回答，他就看着手机，喜上眉梢，
“一澄叔叔约我打游戏！先不聊了！要是重要的话，再打印一份就好了！”我木着脸，
颤着手把那张湿哒哒的纸张扔进垃圾桶。“不重要了。”都不重要了。正如现在，
江娴在我面前如此愤怒，我也感受不到自己几分情绪变化的幅度。
三个月啊……起码我还可以给自己寻个清净。可我这个样子却引起江娴的恐慌，“你说啊！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告诉你就有用了吗？”江娴的表情僵在脸上，有几分滑稽。
“什、什么？”“告诉你我快死了，你就不会继续攻略顾一澄，改来陪伴我了吗？
”江娴闪过慌乱的神色，“你是不是因为我最近一直和顾一澄走得很近所以吃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