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家的闺房爹爹和兄长不便久留,陪了一会舒荞,见她喝下碗汤药后相伴起身离去。
房内只有叶韵靠在床头与她说着体己话。
温暖掌心一下接一下抚慰后背,似幼时哄她入睡般轻柔,舒荞舒服得眯起眼睛,吸着叶韵身上安心气息仿佛下一秒就要睡着。
昏迷前依稀看见浣溪冲她游来,舒荞瞬间惊醒,抓着叶韵的手问道:“母亲,浣溪呢?”
方才一直没在房中瞧见她,浣溪现在如何了?
叶韵指腹替她拨动粘在额间的发丝,安抚道:“别担心,浣溪好着呢,如今正在耳房歇息。”
“她救了我们阿荞,娘定会好好嘉奖她。”
“至于三房那头……”叶韵提起三房就恨得牙痒痒,如若不是舒沁,她儿怎会无缘无故落水昏迷不醒。
见自己女儿仰头乖巧模样,叶韵脸颊轻贴她额头,感受属于她的体温,幸好阿荞醒过来了。
“阿荞放心,母亲断不会让你吃亏,舒沁那丫头如今正在祠堂里跪着,就应该让她跪一辈子。”
舒荞轻笑出声,双臂抱紧了她,弯眸甜甜笑道:“我都听母亲的。”
她又不是圣母,虽然不知舒沁是非有意,但自己确确实实差点在阎王殿里走了一遭。
舒沁以后会如何她也不想管了,母亲会妥善处理的,还不如好好想想现下那最要紧之事。
想起那书生的冷峻,舒荞头都大了,太阳穴处疼得厉害。
舒荞默然叹气,如若“药引子”是个温柔良善的郎君就好了,那不就是勾勾手的事。
喝了药后舒荞逐渐昏沉,眼皮止不住地张合眯成一条缝隙,被身旁叶韵轻放置于床榻中,盖上被子悄然在身旁守着。
脸颊处温热一触即离,睡前听到叶韵柔声哄道:“睡吧,母亲在这里。”
……
一辆无标志看不出是何人家的马车缓缓行驶在郁郁葱葱的官道上。
舒荞在床榻躺了半个月才缓过来,好不容易求着叶韵肯让她出门,这才带着浣溪一起坐着马车前往常山寺。
掀开车帘望向半山腰的寺庙,她有些踌躇不定,隔了这么久那书生不会已经走了吧?
要是今日遇不到她该如何是好?
舒荞搅着一双手等在他们相遇的殿门前,看着紧闭大门没敢进去,百无聊赖地望着晴蓝天空。
站久了便换只脚撑着,反正此处无人能看见。
她今日出门特地让浣溪穿上常服,找出一辆没有侯府标志的马车,省得被人瞧见认出,没有身份才好行事。
毕竟她想做之事不大光彩,还是不要让他人知道为好。
绣鞋脚尖不断提着台阶下的小石子,这都小半个时辰了,怎么还不来,怕不是真的离开常山寺了。
等太久都没见着人,舒荞泄气般在石柱旁的台阶一**坐下,垂头丧脑地捶打小腿,眸中满是落寞。
看来今日要铩羽而归了。
她正准备起身拭去裙摆灰尘,忽而听见不远处响起不紧不慢的脚步声,唇角不自禁勾起,一双眸子亮得吓人。
来了!
萧泠今日下朝时被兵部尚书拦住去路,周旋许久才得脱身,来的时刻比平时要晚些。
不过无妨,大不了少抄些佛经即可,他沉浸在思绪中未注意石柱下突然窜出一道身影。
少女弯弯杏眼明亮无垢,颊旁一对梨涡浅绽,就好像此刻看见他心中十分雀跃。
萧泠看见她时微微蹙眉,神色有几分意外,侧出半个身子躲避:“怎么又是你?”
他低头看着眼前少女,以为二人没有机会再见面,哪知今日又来了,还特地在此等他。
舒荞对他的冷言冷语置若罔闻,手搀扶着石柱起身,眼波柔软莞尔一笑:“公子,好久不见。”
“我是特地来寻你的。”
目光悄然落在他身上,薄唇微抿,一双乌沉沉的眸子染着淡淡的疏离,她全当没看见,杏眼弯成两道月牙,走到距离他两步外站定。
萧泠敛下眼睫,淡声道:“姑娘寻我何事?”
“我近来对佛经多有不解,想寻人解悟,公子可否帮帮我?”舒荞不敢离太近怕引起反感,仰头望着他,眸光露出几分仰慕和无助,“或者公子给我推荐几本佛经可好?”
上次在殿中瞥见角落案桌摆放着一摞摞的经书,而且上次在他身上闻到的檀香不似一日就能浸染出来的,这个理由他很难拒绝。
她简直聪慧过人,嘿嘿。
舒荞努力抑制嘴角露出的笑,佯装一副虔诚问佛模样,一双水眸含情潋滟,让人不忍心拒绝。
勾引,又是如出一辙的勾引。
萧泠看向面前胆大包天的少女默不作声,心中升起几分烦闷,最好别让他知晓是谁派她来的,让背后那人吃不了兜着走。
之前各大官员遣来的几波美人烦不胜烦,甚至他在外地公干时有一女子衣衫褪尽躺在床榻上,幸好及时躲避,未曾让她碰到一丝一毫衣角。
他立即唤人将那女子连人带被一起丢了出去,被褥连床都一块烧了,连夜揪出幕后主使训斥威压,贬斥偏远之地。
此事传开后才消停,无人敢再送人过来。
如今又是谁?
等了许久不见他开口,舒荞心中踌躇,袖中手指不禁捏了捏,紧张地咬着下唇:“公子?”
这人怎么不说话,不答应吱个声也好啊。
不然下次再来?
舒荞正准备开口告别,沉默良久的男人瞥了她一眼,转身打开紧闭殿宇大门,淡淡落下一句话:“等着。”
她想紧跟上去,下一瞬却被合上的大门拦住去路,舒荞皱鼻哼了一声,不进就不进,她才不稀罕进去呢。
舒荞小腿肚都酸了,踮起脚尖往殿内看了许多都看不出个所以然,只落下两字就让她等着,到底是要干嘛。
吱呀一声,她重新扬起笑容迎了上去,还未曾开口,一本经书被塞进怀中。
“这本经书够你看很久了,没什么事莫要再来打搅我。”
殿门再次合上,舒荞都没得及做出反应就碰了一鼻子灰,就这么不待见她吗?
视线看向那本经书——《般若波蜜多心经》,佛门最基础之书,合着进去这么久就找了这本搪塞她。
舒荞没忍住呲牙抬起拳头挥了几下当做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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