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岳父家,我没有直接回家。
我知道,家里现在肯定也是一片战场。王晓丽大概率已经回去了,等着我,准备新一轮的争吵、哭闹和质问。
我不想把时间和精力浪费在这些无意义的拉扯上。
我在外面找了个地方,吃了一碗面,然后开着车,在城市夜晚的街道上漫无目的地转。
霓虹灯一盏盏地从眼前掠过,像一个个模糊的色块。
我的心,前所未有的平静。
当一个人彻底失望,抛弃所有幻想之后,剩下的就只有理智。
张律师说得对,最后一次沟通,不是为了挽回,而是为了走完程序。
现在,程序走完了。
他们的贪婪、自私、愚蠢,我也看得清清楚楚。
那张漏洞百出的“保证书”,那场配合拙劣的“鸿门宴”,就是他们给我的最后答案。
他们既想要房子,又不想承担责任。
他们把我当成一个可以随意拿捏的钱包,一个没有脾气的安全阀。
可惜,他们算错了。
晚上十点,我估摸着他们闹腾的劲头也该过去了,才开车回家。
打开门,客厅里一片狼藉。
沙发上的靠枕被扔在地上,茶几上的纸巾盒也翻了,用过的纸巾团丢得到处都是。
王晓丽一个人坐在地毯上,背对着门口,肩膀一抽一抽的,还在哭。
听到开门声,她回过头,眼睛肿得像核桃,脸上满是泪痕。
“陈阳,你非要这么绝情吗?”她的声音沙哑。
我没理她,径直走到阳台,拉开窗帘,看着外面的夜景。
“我们结婚三年,我哪点对不起你?我哪点对不起你家人?”我平静地问,像是在问她,也像是在问自己。
“我工资不算高,但我每个月除了固定储蓄,剩下的都交给你。你喜欢买包,喜欢买化妆品,我拦过你吗?”
“你爸妈生日,过年过节,我哪次不是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上门?给的红包,比给我自己爸妈的都多。”
“你弟没工作,三天两头找你要钱,你从我这里拿,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说过一句重话吗?”
我每说一句,王晓丽的哭声就小一分。
“我以为,人心换人心。我把你当家人,你们却把我当冤大头。”我转过身,看着她,“王晓丽,是你,是你们家,先把事情做绝的。”
她不哭了,只是呆呆地看着我,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言尽于此。”我收回目光,“明天我会去***提交离婚诉讼申请。你等传票吧。”
说完,我走进书房,反锁了门。
我没有去联系房产中介。
张律师的方案是上策,但也指出了风险:司法拍卖的价格会低于市场价。
这意味着我和王晓丽都会有损失。
我不想有损失。
我不仅不想有损失,我还要拿回我应得的一切,包括那二十万。
既然他们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我打开电脑,登录了几个本市最大的二手房交易网站。
我没有直接挂牌,而是以购房者的身份,搜索那个小区的房源。
我要了解市场行情。
120平的户型,类似的楼层和朝向,挂牌价普遍在三百万到三百二十万之间。最近的成交记录,也在两百九十万左右。
这意味着,只要我们正常出售,还掉二百二十万的贷款后,至少还能剩下七十万。
我和王晓丽一人一半,就是三十五万。
这笔钱,足够弥补我给出去的那二十万,还能略有盈余。
这才是最理想的结果。
但要实现这个结果,需要王晓丽的配合。因为正常出售,需要我们两个产权人共同签字。
她会配合吗?
显然不会。
她和她的家人,会用尽一切办法阻止我卖房。
所以,我需要一个筹码。
一个能让她,让她全家都感到恐惧,不得不坐下来跟我谈,不得不配合我签字的筹码。
我看着电脑屏幕上银行合同的扫描件,目光落在了“连续三期逾期,银行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一次性偿还全部本息”那一条款上。
一个大胆的,甚至有些疯狂的计划,在我脑中慢慢成形。
我拿出手机,找到了昨天存下的,本地几家最大的房产中介负责人的电话。
我选中了其中一个看起来最干练,门店覆盖最广的“链家不动产”的王经理。
我没有打电话,而是编好了一条短信,发送了过去。
“王经理,你好。我有一套房产,位于XX小区,120平,精装修,因个人原因急售。产权清晰,我是共有人之一。但我希望,能以一种特殊的方式,让这套房子尽快出现在市场上。钱不是问题,我需要的是效率,和足够大的声势。”
发完短信,我关掉手机,靠在椅子上,闭上了眼睛。
鱼饵,已经撒下去了。
接下来,就等鱼上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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