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睡到自然醒,天边刚露出了鱼肚白。
我随手将头发扎起,本着尊老爱幼的优良传统美德,帮老夫妻打起了下手。
没想到二人却早已将早饭做好。
见我走出房门,老婆婆赶忙招呼我坐下。
粗木矮桌上摆放的早饭极其简单,不过是一碗素粥和两碟小菜。
整顿饭吃得沉默。
除了我吃饭的声音外,周围一点动静都没有,屋里陷入一阵诡异的沉默。
直到陈老师通知集合的消息弹出。
我随意翻看消息,余光却见老婆婆双眼浑浊,空洞的目光却径直落在了我脸上。
……
我拿起挎包,一个人向集合点走去。
大家昨晚都休息的不错,眼下还能分享各自寄宿家庭的情况。
“哎,你们昨天有没有吃一碗黑糊糊的东西啊?”人群里不知是谁发出来疑问。
“吃了吃了,那吃的虽然不好看,吃起来还不错嘞,居然还有一阵清香。”
“我也觉得……”众人兴致勃勃地聊着。
清香?
我眉心一跳,昨晚接过那碗粥的画面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难道是我的味觉出现问题了?
人群突然安了下来,陈老师正向我们走来。
一群人乌泱泱地围了过去。
我却身子僵硬在原地,怎样都挪不动脚。
昨天还一切正常的陈老师,此刻周遭分明萦绕着一团黑气。
只有两种可能,要么被冤魂附体,要么本身就是一律冤魂。
很显然陈老师不属于后者。
难道陈老师昨天去掘人家的坟被附身了?
我心事重重的跟着大家集合完毕,由陈老师带着我们来到发现文物的地方。
原来新闻上报道的那些东西还只是冰山一角。
这里出土的不仅有头骨杯,还有人皮鼓、人皮灯等文物。
即使年代久远,这些文物还保留着它的特色,并没有因为长年埋于地下而黯然失色。
头骨杯的大小正好能够拿在手中把玩,上面还雕刻着像是图腾一般的花纹。
远看人皮鼓、人皮灯的造型别致,更加吸引人们为其驻足。
近看却见着人皮上的肌肤纹理清晰可见,一看就是上等的好皮,滑腻地抓不住。
有不少同学见此都忍不住,躲到一旁呕吐。
此起彼伏的呕吐声引得老师频频皱眉。
他回头才发现,身后只有我一个人还在挖掘着地下的文物。
他诧异于我的胆大,以我为榜样鼓励同学们继续挖掘。
同一个专业真的很卷。
因为老师的一句表扬,大家都极力忍耐着心中的恶心,开始发掘文物。
其实,如果大家能仔细看我一眼,不难发现我脸色不佳。
甚至可以说是难看到了极点。
每件文物上都残留着冤魂的痕迹。
但是因为几百年来被掩盖在地下,无人将他们引渡,以至于怨念过重。
别人是来考古,我纯纯是来加班。
天地良心,我只是想完成kpi,可没说要工作超载啊!
我背过身去,掏出挂在腰间的小锦囊,口中念念有词。
冤魂被牵引入袋。
不一会,锦囊就鼓起来。
等到午夜时分,我自会带他们去地府,引导他们好好超渡,早日投胎。
一番操作下来,每件文物上的黑气逐渐散去。
而另一头,班里同学在老师的指导下,大家逐渐上手,挖掘的效率也逐渐升高。
大家每挖掘一样文物出土,老师都会停下手里的活给我们讲解。
“这头骨杯是前人为了祭祀所设计的。大家可以发现,这些头骨杯的杯底都已经呈现半透明化。前人选择制作头骨杯的原材料都来源于青壮年的头骨。”
老师话音未落,有的人又开始干呕。
老师却浑然不觉,“选择的头骨也有讲究。老人和小孩的头骨密度太低,制作的时候便会脆化,使得做出来的头骨杯质量不佳。只有青壮年的头骨,骨密度恰好,将一男一女的头骨进行配对,正好阴阳调节,能使头骨杯的效果发挥到最大。”
“头骨杯能有什么效果啊,不就是一个杯子嘛?”舍友在我身旁轻声嘀咕了一句。
“这人皮鼓是前人在祭祀时候表演所需要的乐器。传说敲响人皮鼓的时候,神灵就会出现,能够庇佑当地人生活顺遂,一切平安。”
给我们讲解这些文物来源和用处的时候,陈老师的脸上闪过不明所以的精光。
听完陈老师又絮絮叨叨地讲解了许多。
大家从刚开始的恶心呕吐到后来的麻木。
直到晚上,老师的一声解散,大家都松了一口气,瞬间作鸟兽散,很快没了影。
而我也托着疲惫的身子,回到老夫妻家中。
只是破败的家里空荡荡,始终不见二人的人影。
我心下生疑。
只是一天的实践课下来,我已经累得没力气思考这个问题。
身上莫名的酸涩疲软,浑身的力气好像被一股不知名的东西束缚住了似的,我脑袋运转的速度也慢了下来。
就说阴差不能跟驴学。
留在桌上的饭我没有吃,回到房间蒙着头就开始睡。
午时三刻,我按照往常的作息起床往地府中交送冤魂,找来牛头马面引导他们走向孟婆桥。
然而我悄然回到屋内时,却听见一阵窸窣的声音。
我小心翼翼地起身查看,本该待在房间休息的老夫妻此刻却精神抖擞向屋外走去。
佝偻的背景也不似从前,腰杆似乎挺直了不少。
我心下一骇,屏住气息,悄然跟在了二人身后。
二人来到山后的石洞前,此刻的石洞里热闹非凡。
一群人在洞中载歌载舞,像是在进行着某种神秘的仪式。
就在我想要跟上去的时候,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句无头冤魂。
几乎出于本能的,我起手捏咒,然而一阵头晕目眩却率先卷席过大脑。
我死死扶住一旁枯木枝,心底涌起一阵凉意。
我的功力竟大不如前。
那抹似有若无的束缚感此刻变得极为强烈,萦绕在我身旁。
到底是谁有这么高的功力,竟然能够限制阴差的行动?
我百思不得其解。
这时,石洞内也传来不小的动静。
石洞内的人们正簇拥着一个男人,他浑身穿着黑袍,只留下一双锐利的双眼。
那双眼睛包含了太多东西。
饶是我这种阴差,都忍不住为之一颤。
我强忍着身体不适,使了一个隐身诀,将自己隐匿于黑暗之中。
洞穴内的仪式还在继续。
只见不多时,那个黑袍男人率先从石洞中走出,他的手中还拿着两副头骨。
我眉心一跳。
男人身后的众人手拿人皮,一并走出。
人皮上鲜血淋漓,表明这里刚发生了不可告人的恶行。
有人亲切的称呼黑袍男人为“巫师”,并向他询问接下来该做何事。
巫师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往前走。
很快,他带着众人来到河边。
然而白日里清澈见底的小河已经变成鲜红色,还散发着腥臭味。
而这股腥臭味我并不陌生,与那碗素粥如出一辙!
巫师嘴里不停地念叨,手上的动作也没停下。
不一会,一个头骨杯在他手里出现。
头骨杯上还有图腾。
他拿着头骨杯来到河边,接起河水一饮而尽。
而后他将头骨杯交给众人。
众人纷纷学着他的行为,不停地舀着河水,畅快地痛饮。
直到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满足的表情。
我双眸倏然睁大,不可置信的一幕在眼前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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