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症监护室外的走廊里,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
「滴——滴——」
仪器的声音像是在倒计时,每一下都让我心惊肉跳。
周信羽出车祸三天了,依然在昏迷。
医生说,如果今晚能挺过来,就有苏醒的希望。
我三天没合眼,死死守在门口,等着最后的机会。
就在我做着最坏的准备的时候,电梯门开了。
我妈邱春花提着两个巨大的黑色塑料袋,风风火火地冲了过来。
她脸上毫无急色,反而红光满面,步子迈得虎虎生风,如果不看地点,还以为她是来赶集的。
「妈……」
我嗓子哑得厉害,刚想从椅子上站起来,就被她一把按住。
「行了行了,别在那哭丧着脸,晦气!」
我妈大嗓门一嚷嚷,周围的家属护士纷纷侧目。
我尴尬地拉住她:「妈,小点声,这是 ICU。」
「ICU 怎么了?ICU 就不让人说话了!」
我妈毫不在意地把那两个大黑袋子往地上一扔,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拉开拉链,从里面掏出一件折叠整齐的衣服,抖开。
是一件纯麻的白色丧服,做工粗糙,还带着劣质布料的酸味。
我大脑一片空白。
「妈,你这是干什么?」
我妈把丧服往我怀里一塞,语气理所当然:「给你穿的啊!我特意去城西老裁缝那加急做的,这布料吸汗,跪久了不粘身。」
我震惊地看着她,手都在抖:「信羽还没死!医生说他今晚就会醒!」
「醒个屁!」
我妈啐了一口唾沫,「撞成那样还能醒?就算醒了也是个歪嘴斜眼的瘫子!
王贞燕,你脑子进水了?伺候一个瘫子,哪有当寡妇自在?」
我遍体生寒。
我猛地站起来,把丧服扔回她身上:「你走!我不需要这些东西!信羽会好的,我们还有钱,无论花多少钱我都要救他!」
提到钱,我妈的眼睛亮了。
她一把攥住我的手腕:「钱?对!周信羽那死鬼肯定留了不少钱!你更得让他赶紧死!」
「他死了,钱就是咱娘俩的。他要是活着,那钱就是给医院填窟窿的无底洞!」
「贞燕啊,妈是过来人,妈是为了你好。」
我妈语重心长地拍着我的手背,满眼都是狂热。
「男人都是累赘,活着只会给你找气受。
你看看妈,你爸死得早,妈虽然苦点,但落了个节妇的好名声。
现在,谁不夸我邱春花一个好字?」
「你现在要是成了寡妇,那就是继承了妈的衣钵,咱娘俩以后相依为命,清清白白,多好!」
我看着眼前这个生我养我的女人,感到前所未有的陌生。
她不是在心疼我,而是在兴奋。
「我不!」
我甩开她的手,指着电梯口,声嘶力竭地吼道:「滚!你给我滚!我不当寡妇,我要我老公活着!」
我妈收敛了笑容。
她盯着我,像看一个不听话的物件。
「不当寡妇?
你想干什么?
想守着个男人过日子?
想让人笑话你离不开男人,是个骚货?」
「啪!」
她直接扇了我一巴掌。
我妈指着我的鼻子,唾沫星子喷了我一脸:
「王贞燕,我把你拉扯大,不是让你去伺候男人的!
今天这丧服,你穿也得穿,不穿也得穿!」
「只要我邱春花还活着一天,你就别想过那种脏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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