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载中夜色如浓稠的墨砚，将整座城市晕染得朦胧而静谧。
晚上八点整，江心月房间里的手机闹铃响起后，摄像头的指示灯骤然亮起，映在她眼底，像是揉碎了的星光。
直播间瞬间涌入潮水般的人流，在线人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飙升，很快从昨天的两位数便突破到三位数的大关。
弹幕区仿佛被投入了一把滚烫的石子，噼啪作响，密密麻麻的文字几乎要将屏幕淹没。
相较于昨日的试探与好奇，今晚的气氛明显热烈了数倍，空气中都弥漫着一种期待的焦灼感。
-“来了来了！前排兜售瓜子汽水矿泉水！”
-“赌五包辣条今天露鼻子！这眼睛配高鼻梁绝了！”
-“我押十包薯片赌嘴巴！这眼尾的弧度一看就是微笑唇标配！”
-“救命，我已经开始用PS脑补她的全脸了，再不开播我要疯了！”
-“为了看后续，我把小伙伴们都喊过来啦，要是真有美女，那我可就赚大发咯，主播，你可别让我失望哦！等我赢了，给你刷个热气球，绝不食言！”
“切，噱头而已，这你们也信......”
江心月没理会那些评论，深吸一口气，她也很期待自己会真正呈现出什么样，她比网友们还要紧张好吗？
她依旧穿着昨天的黑色卫衣，将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除了一双眼睛露在外面之外，其他的没有露出一丝一毫。
她望着不断跳动的在线人数，心中默念：“再信一点，再多信一点就好。”
手掌心的那轮黑月印记似乎感应到她的情绪，传来一阵若有似无的暖意，像是春日里第一缕穿透云层的阳光。
她小心翼翼地将兜帽拉低，确保帽檐在眉骨处形成一道完美的阴影，将上半张脸妥帖地藏在阴影里，又将摄像头只照在自己嘴巴的位置。
随后，她戴着手套的手指捏住口罩边缘，动作缓慢得如同电影里的慢镜头，一点点将口罩褪下。
镜头前，一张小巧的嘴巴率先登场。
一张小巧玲珑的嘴巴出现在镜头前，唇形饱满，唇色如同新鲜的樱桃，嘴角微微上扬时，会露出一个浅浅的梨涡。
随即弹幕里便是一阵惊呼声。
-“嘶——这唇形是真实存在的吗？”
-“嘶 —— 这嘴巴也太绝了吧！”
-“我宣布，我开始相信她是大美人了！”
-“这唇形，这颜色，什么色号的口红？简直是绝杀！”
-“不行了，我已经开始期待明天了！”
-“我奶奶问我为什么对着屏幕流口水！”
-“之前还觉得是噱头，现在我信了，这绝对是老天爷追着喂饭吃！”
-“已经开始倒计时明天的直播了，求求快点到明天吧！”
-“假的吧？该不会是换人了吧？”
-“有没有大佬用钱砸她，让她立刻，马上，露全脸！！”
江心月的目光扫过弹幕，那些从质疑到惊叹的转变。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掌心内的那轮黑月印记正在悄然发生变化，温润的触感顺着皮肤蔓延至四肢百骸。
这是一种奇妙的感应，像是有无数双眼睛正在为她描绘容貌的轮廓，而那些被期待填满的想象，正一点点将谎言编织成现实。
就在这时，屏幕中央突然炸开一道璀璨的光效。
一座水晶城堡拔地而起，城堡顶端的旗帜上绣着专属标识，金色的粒子特效在屏幕上弥漫了整整十秒。
系统提示音紧随而至：“用户‘墨爷’赠送主播‘江心月’专属城堡x1！”
直播间瞬间陷入短暂的寂静，随即爆发出更猛烈的骚动。
-“***！是墨爷的专属城堡！这可是十万块一个的排面啊！”
-“75级大佬亲自下场，这是被月月吸引了？”
-“三个月前夭夭就是这么被盯上的，当时墨爷直接包年刷礼物，结果人家现在专心当富婆了。”
-“羡慕哭了，这哪里是刷礼物，分明是撒钱砸美人啊！”
-“墨爷，缺挂件吗？会喊666的那种，”
-“我不管，墨爷大气，我也想现在看月月的全脸。”
江心月看着那条醒目的系统提示，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这个名为“墨爷”的账号是平台等级最高的用户之一，传说背后是某位身价不菲的资本大佬，专门找漂亮的女主播，不少有姿色的女主播成了墨爷的人后，都很少直播了，可见墨爷给了不少。
面对这样的特殊礼物，她无动于衷，声音清澈得像山涧溪流：“谢谢墨爷的礼物，但很抱歉，我的直播节奏不会被礼物影响。无论刷多少礼物，我都会按照自己的计划慢慢来。”
豪华别墅的书房里，墨爷正靠在意大利手工定制的真皮沙发上。
指尖夹着的雪茄燃着幽红的火光，烟雾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旁缭绕，却遮不住他眼底的玩味。
听到女孩不卑不亢的回答，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对身旁毕恭毕敬的季特助抬了抬下巴：“再刷十个。”
助理的手指在平板上飞快点击，十座水晶城堡接连炸开，金色的光效几乎铺满了整个屏幕。
系统提示音此起彼伏，直播间的在线人数瞬间突破两万，涌入大量闻风而来的吃瓜群众。
“疯了疯了！墨爷这是砸了一百万啊！”
“新人主播刚开播第二天就被百万打赏砸脸，这剧本我能看十遍！”
“月月，快露脸吧！这钱够我在老家买套房了！”
江心月看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礼物特效，眉头微微蹙起。
她能感觉到弹幕里的气氛正在悄然变化，原本聚焦在容貌上的讨论，渐渐变成了对金钱的惊叹。
这不是她想要的，她需要的是纯粹的“相信”，而非被资本裹挟的关注。
“谢谢墨爷的礼物，但我说过不会改变计划。”她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多了几分不容置喙的坚定，“今天的直播内容差不多结束了......”
话音未落，屏幕右上角突然弹出PK邀请，发起者是平台头部主播“晴天”，一个以情感连麦闻名的百万粉主播。
江心月几乎没有犹豫，指尖轻点“拒绝”按钮。
她太清楚这些人的心思了，无非是想借着大佬在场的热度蹭流量，这种投机取巧的方式让她从心底里感到抵触。
她关掉麦克风，看着后台飞速上涨的粉丝数——已经突破五位数了，比她预期的速度快了整整一倍。
相信的人数越多，对她也是有利的，毕竟“信念”这种东西，可以让他改变更大。
“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啦。”她重新打开麦克风，对着镜头露出那双弯成月牙的眼睛，“明天晚上八点，我们不见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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