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得长随低声道:“大人,长公主那边……陛下似有松动,听闻近日还问起了她的起居。”
萧子墨的声音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温柔:“柔嘉她在佛寺清苦多年,为国祈福,其母之过,本就不应累及于她。陛下若能念及骨肉亲情,允她回宫,是天下之幸。”
窗外的赵萤川,心已沉下半截。
然而,萧子墨接下来的低语,却更让她心寒。
“你可知道,”他的声音飘忽起来,陷入了遥远的回忆,“我与柔嘉,本是青梅竹马,一同在御学堂长大。她性子柔婉,却最是坚韧,那时……我们曾互许过心意。”
“只可惜,造化弄人……她的母妃竟会犯下那等滔天大罪,她也因此自请离宫,遁入空门。而我却成了萤川的驸马。命运如此安排,叫我如何能不对柔嘉多存一份怜惜与愧疚?她失去的实在太多了。如今陛下既有意召她回宫,我……只盼她能得偿所愿,往后岁月,能安稳顺遂些。”
“可是大人,”长随语气迟疑,“若柔嘉殿下回宫,那府里这位万一先有了皇孙,只怕……”
“没有万一。”萧子墨的声音陡然转冷,斩钉截铁,“萤川绝不会先于柔嘉有孕。有那串珠子在,她便不可能有孕。”
窗外,赵萤川如遭雷击,浑身血液瞬间冻住。
柔嘉……赵柔嘉!
自她母妃毒杀皇后被陛下刺死后。
她便自请离宫,长年居于京郊佛寺,名为赎罪,实为幽禁。
而她竟不知,她的驸马,她倾心相待的夫君,心里竟一直装着她的姐姐!
为了不让赵柔嘉因她诞下皇孙而地位更加尴尬。
他竟能如此狠心,用那串珠子,绝了她做母亲的念想!
她这三年来喝下的每一碗苦药,承受的每一次***之痛,还有所承受的那些流言蜚语。
此刻都让她变成了一个笑话。
赵萤川死死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声响,任由那咸涩的液体滑过脸颊。
她踉跄着退开,失魂落魄地回到自己的寝殿,浑身脱力般跌坐在榻上。
那个小小的灵体娃娃担忧地望着她:“娘亲,你怎么哭了?是那个坏爹爹欺负你了吗?”
赵萤川抬起泪眼,望着那本该承欢膝下的孩子,心如刀割。
她伸出手,想要触摸,指尖却穿过一片虚无。
巨大的愧疚和悲痛将她淹没,她哽咽道:“对不起……是娘亲蠢笨,识人不明……是娘亲不配……不配做你的娘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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