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完结她得工作。直播是她收入的来源之一，也是她唯一能接触到外界、证明自己还“活着”的途径。哪怕现在，她只想把自己埋进被子里大哭一场，但她不能。
登录直播平台，后台有几条催播的私信。林甜甜深吸一口气，点开了直播按钮。
镜头里出现的，依然是穿着白裙、妆容清淡的“苏晴”。
“晚上好，”她的声音经过刻意的调整，比平时要轻、要柔，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距离感，“今天给大家展示一把新收的团扇。”
她拿起手边那把顾墨深“赏”给她的道具，强迫自己进入状态。她不能聊家常，不能说段子，更不能展示任何与“手作”有关的狂热。她只是一个优雅的、对一切都兴致缺缺的旁观者。
弹幕很给面子地飘过一片“姐姐好美”、“仙女下凡”。
林甜甜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她垂下眼，用指尖轻轻划过扇面上的苏绣，正准备用背了无数遍的、关于“苏绣历史”的干巴巴文案开场——
“这把扇子，是明代江南仕女图的变体，”她几乎是本能地开口，声音却突然卡住了。身体的记忆比大脑的指令更快一步接管了她的舌头。“你们看这个针法……是用一种叫‘乱针’的绣法，用长短不一的交叉线条，层层叠加，才能在有限的空间里绣出光影的层次感。”
她的语速不自觉地加快了，眼神里那层伪装的清冷被一层薄薄的、因热爱而起的光芒所取代。
“其实，这种扇骨用的是湘妃竹，上面的斑点不是天生的，是烙烫出来的。你们看这个角度，像不像一幅写意山水画？”
她说到一半，才猛然惊觉自己说了什么。
完了。
她僵在镜头前，看着弹幕上划过的几条问号和“？？？”、“姐姐今天话好多”、“人设崩了？”，大脑一片空白。
就在她手足无措，准备强行掐断直播的时候——
一股清冽的雪松香气，毫无预兆地从她身后笼罩下来。
一个高大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后，俯身，凑近了镜头。他的肩膀几乎贴着她的后背，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她甚至能感受到他身体传来的、属于男性的灼热体温。
林甜甜瞬间全身僵硬，动弹不得。
下一秒，男人低沉磁性的嗓音在她耳畔响起，带着一丝只有她能察觉的、近乎亲昵的鼻息。
“阿晴。”
他叫的不是她，是那个名字。
“你的手真好看，”他的视线落在她握着扇柄的手指上，隔着屏幕，却像带着实质的温度，“这把扇子，也很衬你。”
直播间，疯了。
弹幕像雪花一样爆炸开来，“啊啊啊啊啊”刷了满屏，夹杂着“是顾总！”、“我磕到真的了！”、“这什么神仙男友力！”的尖叫。
可林甜甜什么都听不见了。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耳边那温热的气息，和那句像电流一样窜遍她四肢百骸的话。心跳在这一瞬间彻底失控，像挣脱了缰绳的野马，在胸腔里疯狂冲撞。
她甚至能听到自己血液冲刷耳膜的声音。
顾墨深说完，便直起身，退后一步，仿佛刚才那个带着无限宠溺的男人只是她的幻觉。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离开了镜头范围，留下林甜甜一个人，像个被施了定身咒的木偶，呆呆地举着那把扇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