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诚不甘心。
他猛地站起来。
“我不信!”
他吼道。
“五年前的协议,现在还有用?”
“法律都改了多少次了!”
“你想拿一张废纸来糊弄我?没门!”
他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野兽。
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刘玉梅也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
“对!肯定是废纸!”
“然然,你可不能做这种骗人的事!”
“我们周诚对你那么好,你不能这么没良心!”
她又开始打感情牌。
我拿出手机。
点开一个录音文件。
一个温和又专业的声音传出来。
是李律师的声音。
我妈生前的私人律师。
“苏小姐,您请放心。”
“您母亲的遗嘱非常完善,这份《婚后财产协议》是遗嘱的重要附件。”
“协议本身经过公证,法律效力极高。”
“它明确将您母亲的遗产划定为您个人财产,与您的婚姻状况完全无关。”
“根据我国《民法典》第一千零六十三条规定,遗嘱或赠与合同中确定只归一方的财产,为夫妻一方的个人财产。”
“这份协议就是最强有力的证明。”
“任何人都无法挑战这一点。”
“周先生如果提***讼,***驳回的概率是百分之百。”
录音播放完毕。
客厅里死一样寂静。
周诚的脸,彻底变成了死灰色。
他眼里的最后一点光,熄灭了。
他明白了。
这不是我的临时起意。
这是一套组合拳。
从我妈的遗嘱,到这份协议,再到律师的解读。
一个完美的闭环。
没有任何空子可以钻。
他的一亿五千万。
他用五年青春演的一场戏。
换来的黄粱一梦。
碎了。
刘玉梅听不懂那些法律条文。
但她听懂了“百分之百”和“任何人都无法挑战”。
她腿一软。
跌坐在沙发上。
嘴里不停念叨。
“没了……”
“都没了……”
“我的大别墅……我的车……”
我站起身。
走到周诚面前。
我拿起桌上那份他起草的离婚协议。
和他那支准备让我签字的笔。
我把协议翻到背面。
在空白处写字。
周诚看着我的动作。
眼神空洞。
我写完了。
把协议和笔一起推到他面前。
“新的离婚协议,我写的。”
我说。
“你看下。”
周诚低头。
纸上只有几行字。
一,双方自愿离婚。
二,夫妻双方无共同财产分割。
三,男方周诚自愿放弃对女方苏然婚前及婚后所有个人财产的任何权利。
四,男方周诚于三日内搬离现有住所。
我的字迹很清晰。
每一笔都很有力。
周诚看着那几行字。
身体开始发抖。
不是愤怒。
是恐惧。
他猛地抬头看我。
“苏然……”
他的声音在抖。
“你不能这么对我。”
“我们五年夫妻……”
“你真的一点旧情都不念吗?”
他开始说软话了。
发现硬抢不行,就想用感情来绑架我。
我笑了。
“旧情?”
“就在半小时前,你说你对我没感情了。”
“你说跟我过的每一天都是忍受。”
“周诚,是你自己,把我们之间最后一点情分,都烧干净了。”
我指着协议。
“签字吧。”
“或者,我们法庭上见。”
“到时候,我可能会跟法官聊聊,你是怎么在我妈刚过世就逼我离婚分遗产的。”
“我想,很多记者会感兴趣。”
他知道我说得出,做得到。
他最后的防线崩溃了。
他拿起笔。
手抖得几乎握不住。
他在我写下的那几条下面,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周诚。
两个字,写得歪歪扭扭。
像他此刻一样,狼狈不堪。
刘玉梅在一旁哭了。
不是伤心。
是心疼她那还没到手就飞了的亿万家产。
我收起协议。
走到门口。
打开门。
回头看着他们。
“三天时间。”
“把你的东西,全部搬走。”
“这个家的锁,我会换掉。”
说完,我转身离开。
门在我身后关上。
隔绝了那对母子的哭喊和咒骂。
我站在走廊里。
外面的阳光照进来。
很暖。
但我感觉不到。
我靠着墙,慢慢滑坐到地上。
眼泪终于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