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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自己在楼下的花坛边坐了多久。
手机在口袋里疯狂震动。
我拿出来，屏幕上是周诚的名字。
我挂断。
他又打过来。
再挂断。
反复几次后，他开始发消息。
“苏然，你回来，我们再谈谈。”
“五年的感情，真的要这么绝情吗？”
“那份协议是五年前签的，我不记得了，那不能算数！”
“你不能一分钱都不给我，我这五年为你付出了多少？”
“你这个毒妇！你妈死了你就算计我！”
“然然，我错了，我刚才是被钱冲昏了头，你原谅我一次好不好？”
“我们不离婚了，我们好好过日子。”
“你把那份协议撕了，我们还像以前一样。”
我看着那些文字。
从威胁，到咒骂，再到哀求。
一张丑陋的嘴脸在屏幕后面不断变换。
我删掉了所有信息。
然后，拉黑了他的号码。
世界清静了。
我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眼泪已经干了。
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我妈的后事还需要我处理。
我打车去了市里最好的酒店，用自己的身份证开了一间套房。
我需要一个不被打扰的地方，来处理接下来的事情。
洗了个热水澡，换上干净的衣服，我感觉自己活了过来。
我给李律师打了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
“苏小姐 ，怎么样了？”李律师的声音沉稳，让人安心。
我说：“李律师，我决定离婚。”
“周诚已经同意了，并且签了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这么快？”李律师有些惊讶，“他没有纠缠？”
“他看到了那份协议。”我说，“还有您那段录音。”
李律师笑了。
“那就好。”
“王老师果然有先见之明。”
“苏小姐 ，接下来您有什么打算？”
我看着窗外的城市夜景。
“我想尽快办完离婚手续。”
“还有，我妈的……后事，也想请您帮忙。”
我的声音有些哽咽。
“没问题。”李律师立刻答应，“追悼会的时间和流程，我会安排人跟您对接。”
“至于离婚，只要双方没有异议，手续会很快。”
“您只需要把签好的协议和相关证件给我送过来就行。”
“好的，谢谢您，李律师。”
“节哀顺变，苏小姐 。”
挂了电话，我瘫软在沙发上。
脑海里全是妈妈的脸。
她躺在病床上，拉着我的手。
“然然，妈要走了。”
“妈这辈子，最不放心的就是你。”
“你太心软，容易相信人。”
“周诚这个人……你要多留个心眼。”
“那份协议，你收好了，那是妈给你最后的保障。”
“妈不能护你一辈子，但妈希望你能过得好。”
那时候，我还笑着安慰她。
我说妈你别多想，周誠对我很好，我们会幸福一辈子的。
妈妈只是叹气，没再说话。
原来，她什么都看到了。
只是为了不让我难过，她没有说破。
她用她最后的力量，为我铺平了所有的路，挡住了所有的坑。
我捂住脸。
妈，对不起。
是我太傻，让你担心了。
妈，谢谢你。
谢谢你，一直都在保护我。
我在酒店住了下来。
第二天，我亲自去了一趟李律师的律所。
把签好的离婚协议交给了他。
李律师仔细看过后，点点头。
“没有问题。”
“周先生放弃得很彻底。”
“我会尽快提交申请，一周内应该就能拿到离婚证。”
我看着那份协议上，周诚歪歪扭扭的签名。
感觉像一场荒诞的梦。
离开律所，我去了银行。
处理我妈遗产的继承手续。
当我看到账户里那一长串零时，我没有任何感觉。
这些冰冷的数字，是我妈用她的智慧和生命换来的。
它们不是财富。
是妈妈沉甸甸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