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成舟的声音清脆而冷冽,一字一句,清晰的传到桑宥仪的耳朵里。
她僵硬的站在门口,望着包厢里一身价值不菲西装的纪成舟,和一桌子够她一年工资的高价洋酒,心底有什么东西轰然倒塌。
她想起一个小时前,儿子的治疗机构发来催费消息,她身上所有钱拼拼凑凑,也还差一万。
为了补齐这一万,她狠心找到领班,求他安排自己去高级包厢送酒。
只因高级包厢的客人都是非富即贵,喝多了随便打赏的小费都好几千。
为了多拿点小费,她甚至脱掉了服务员的统一制服,换上性感暴露的女仆装,做好了只要里面的公子哥给钱,她可以随便让他们摸的准备。
没想到,她遇见的竟然是自己的丈夫——纪成舟。
许是见桑宥仪在外面站得太久,领班过来呵斥:“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酒送进去?”
桑宥仪来不及离开,被猛地推进了包厢。
她猝不及防,踉跄几步摔到在茶几上,碰洒了桌上的一排酒瓶,酒液混着碎玻璃飞溅,包厢里一阵尖叫。
宋雯指着裙角的一片酒渍,怒气冲冲的说:“这个服务员怎么回事,把我的裙子都弄脏了!”
说着,她便朝旁边的纪成舟抱怨,“这可是你昨天新送我的裙子,价值二十万呢,我第一次穿就被这个服务员给弄脏了,必须让她赔!”
听见二十万这个数字,桑宥仪脸色苍白,二十万,是儿子半年的治疗费,也是她拼死拼活半年的工资。
包厢里灯光昏暗,纪成舟随意扫了一眼,没认出地上的人,只搂着宋雯安慰:“一条裙子而已,喜欢再给你买。”
“至于这个服务员惹你不开心,让她道歉就是了。”
纪成舟说着,抬头看了领班一眼。
领班顿时会意,一巴掌打在桑宥仪脸上,“不长眼的东西,知道宋小姐的裙子多金贵吗,要是不小心伤了宋小姐,把你卖了都不够赔的!”
“还不快给宋小姐道歉?”
桑宥仪被领班摁着跪下,头几乎磕在地上,玻璃的碎片嵌进了她的膝盖,手心,鲜血无声无息的流进地毯里。
宋雯看着地上的人,眼睛眯了眯,最后搂住纪成舟,“算了,兴致都被她扫了,我们回去吧。”
纪成舟笑着把她抱进怀里,起身离开,全程,没有看桑宥仪一眼。
桑宥仪跪在满是碎玻璃的地毯上,膝盖已经麻木到不知道痛了,随后一口鲜血喷出来。
领班吓了一大跳,“你怎么回事?”
桑宥仪只是毫不在意地擦掉嘴角的血迹,然后掏出一大把止疼片吞下,“可能快死了吧。”
医生告诉她,她得了骨癌晚期,没有多少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