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酒吧,桑宥仪麻木地回到家。
自从纪成舟公司破产后,他们原先的别墅被收走,一家人搬到了阴暗狭小的地下室。
推开地下室的门,就看见纪成舟穿着一身外卖员的衣服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一份廉价的5块钱炒饭,大口大口往嘴里扒。
看见桑宥仪,他眼睛一亮,从兜里掏出零零散散的两百块。
“老婆,这是我今天的工资。”
“你饿了吧,我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鸡蛋面。”
纪成舟说着,不顾满身的狼狈和鲜血,一瘸一拐的走到厨房,端出一碗热气腾腾的面,上面卧着她最喜欢的荷包蛋。
因为穷,家里每天只有两个鸡蛋的额度,一个给孩子,另一个永远是给桑宥仪。
换了从前,桑宥仪大概会感动到流泪,然后和纪成舟一起吃这碗面。
但现在,她只觉得疲惫。
她想起以前的纪成舟对吃的十分挑剔,不合他胃口的东西他一口都不会碰,现在却可以为了宋雯,演三年的戏,在她面前吃了三年难吃的炒饭。
她真的很爱宋雯。
那自己呢?自己又算什么?
桑宥仪只觉得胸口发闷,沉重的像压着一块巨石。
一股腥甜涌上来,桑宥仪连忙捂住嘴,冲进厕所,吐了个昏天黑地。
暗红的鲜血顺着马桶冲走,纪成舟在外面拼命敲门,关心的话不断传进耳朵,桑宥仪却觉得特别远,远得根本听不清。
她熟练的掏出止疼片,塞进自己嘴里,麻木的咀嚼。
药片融化在嘴里,苦的让人几乎难以下咽,桑宥仪却早已习惯,逼着自己吞下。
走出洗手间,她若无其事的说:
“肠胃有点不舒服,面就不吃了。我困了,去睡觉了。”
纪成舟愣愣的站在原地,注意到桑宥仪身上似乎有伤,脸色也白的厉害。刚想开口问问,桑宥仪却已经进了房间,身影消失。
莫名的,他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今晚的桑宥仪好像有点不一样。
手机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是宋雯的消息。
儿童房的房门打开,儿子纪怀安小心翼翼的走出来,问纪成舟:“是雯雯妈妈来了吗?”
“爸爸,我想雯雯妈妈了,我想和雯雯妈妈睡,我讨厌妈妈,讨厌这里。”
纪成舟连忙做出嘘的动作,示意纪怀安小声。
可声音还是传到了房间里。
听着儿子的声音,泪水无声无息落下。
这是她三年里,第一次听到纪怀安说话。
三年前,一向健康的纪怀安突然开始不说话,脾气暴躁,医生诊断说是自闭症。
从此,她再没听过纪怀安说过一句话,喊过自己一声妈妈。
她无数次想和纪怀安沟通,引导他开口,换来的只有一顿拳打脚踢,和纪怀安仇恨的眼神。

已完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