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物。”
傅云深站在窗前,背对着他,身形挺拔却透着一股压抑的戾气。他已经几天没合眼,眼底布满血丝,下巴上也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那她是怎么凭空消失的?”他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桌面,“她没钱,没证件,能躲到哪里去?”
林风不敢接话。
就在这时,一个负责外围排查的保镖队长匆匆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傅总,我们在一家本地画廊里发现了这个。”
傅云深猛地转身。
保镖队长递上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幅画——残阳孤岛,破碎的天空。
画的右下角,有一个极小的签名,是一个“桑”字。
“画廊老板说,是一个戴着帽子和口罩的女人昨天送来寄卖的,自称是游客,急着用钱。”保镖队长汇报道,“画的名字很奇怪,叫……《亡妻》。”
“亡妻”两个字,像两颗子弹,精准地击中了傅云深的心脏。
他死死盯着那张照片,盯着那幅画。
那不是绝望的呐喊,那是宣战书。
那个女人,她不是在躲,她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他——我还活着,我就在你看得见的地方,而你,却找不到我。
“好……好得很。”傅云深低笑出声,笑声里满是疯狂的寒意。
他以为她是一只受了惊的兔子,却忘了她本身就是一只爪子锋利的野猫。她收敛了爪牙,不是为了示弱,是为了更好地隐藏在暗处,给他致命一击。
“她就在这个岛上。”傅云深将照片捏得变了形,眼神阴鸷得可怕,“扩大搜查范围,所有能住人的地方,所有画廊、美术馆,甚至街边摆摊卖画的,一个都不能放过。”
“给我把这座岛翻过来。”
他顿了顿,补充道:“记住,我要活的。”
……
夜幕降临,海岛上亮起了万家灯火。
乔若桑租住的小公寓在一片老旧的居民区里,窗户正对着一条狭窄的街道。她刚洗完澡,正在擦拭湿漉漉的头发,眼角的余光不经意地扫过窗外。
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了街对面的阴影里。
车里没有开灯,但她能感觉到,里面有人正在注视着她这扇窗户。
乔若桑擦头发的动作停了下来。
她没有拉上窗帘,也没有躲闪。她就那么站在灯光下,任由湿发上的水珠顺着脖颈滑进衣领。
她知道,他们还没确认是她。只是怀疑,所以监视。
这场猫鼠游戏,她必须比他更有耐心。
乔若桑转身走到书桌前,桌上摊着一张新的画纸。她拿起画笔,没有开灯,只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光线,开始勾勒。
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像毒蛇在草丛中穿行。
她在画一双眼睛。
一双布满血丝,疯狂、偏执,却又透着无尽痛苦的眼睛。
画完最后一笔,乔若桑放下笔,走到窗边,面无表情地与街对面的黑暗对视。
她知道,傅云深很快就会亲自来了。
而她,已经为他准备好了最好的“礼物”。
画廊的冷气开得足,吹得人骨头发僵。
傅云深推开那扇挂着风铃的玻璃门时,风铃发出一串清脆又突兀的响声。他一眼就看见了她。
乔若桑站在画廊中央,正在调整一幅画的挂绳。她穿着简单的白色棉麻长裙,长发随意挽起,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她瘦了很多,侧脸的线条变得锋利,像一把出了鞘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