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载中她弯下腰，手指颤抖着捡起那张纸。
受体姓名：秦婉。
供体姓名：乔若桑。
配型结果：高度匹配。
紧接着，是一叠厚厚的进口药单，每一盒的价格都令人咋舌，适应症那一栏写着“抗排异反应”及“维持心肌功能”。
乔若桑一张一张地翻看，那些密密麻麻的英文单词和医学术语，此刻变成了一把把尖刀，将她的心脏捅得血肉模糊。
原来，他容忍她的“作”，包容她的坏脾气，甚至在她大吵大闹时的沉默，都不是因为爱。
是因为她是秦婉的“备用零件”。
是为了养好这具身体，好在某一天，为他心尖上的那个人，剖心沥血。
乔若桑拿着纸的手剧烈颤抖，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冻结。她缓缓抬起头，看向站在阴影里的男人。
傅云深看着她，脸上没有愧疚，也没有惊慌，只有一种被戳破后的沉寂。
“这就是……你娶我的原因？”乔若桑的声音轻得像一缕烟，却带着刺骨的寒意，“为了救她？”
傅云深喉结滚动，刚想开口：“若桑，你听我解释——”
“啪！”
那份厚重的配型报告被狠狠摔在他那张矜贵的脸上，纸张边缘锋利，在他脸颊划出一道浅浅的红痕。
乔若桑看着他，眼里的光彻底熄灭了，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烬。
她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字字泣血：“傅云深，你真让我恶心。”
傅云深站在原地，任由纸张滑落。他抬手抹过脸颊的血痕，看着指尖那抹刺目的红，眼神沉得像化不开的墨。
“乔若桑。”他终于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别闹了。”
闹？
乔若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胸腔里发出破碎的“咯咯”声。她一步步后退，直到脊背撞上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
“我闹？”她扬起脸，眼尾猩红，“傅云深，结婚三年，你把我当狗一样拴在身边，现在告诉我这是在‘闹’？”
男人似乎失去了耐心，长腿一迈逼近，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他伸手想去抓她的手腕，那是他惯用的掌控手段。
“跟我去医院，别让我再说第二遍。”
去医院。
这三个字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乔若桑的心尖。她猛地甩开他的手，力道大得惊人。
“别碰我！”
她尖叫着，转身冲进书房，动作粗暴地拉开抽屉，翻出纸笔。指尖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笔尖在纸上划出刺耳的沙沙声。
傅云深跟进来，站在门口，眉头紧锁：“你在干什么？”
“离婚协议。”乔若桑头也不抬，字迹潦草却决绝，“我乔若桑，净身出户，什么都不要，只要离婚。”
“你——”
“傅总不是急着救人吗？”她终于写完，猛地站起身，将那张纸狠狠拍在胸口，一步步逼近他，眼底是死灰般的嘲弄，“只要签了字，这具‘活体血库’就彻底属于你。不用再费尽心机演深情戏码，不用再忍着恶心碰我。多划算的买卖。”
傅云深看着她，眼底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暗流。他伸手想拿那张纸，乔若桑却猛地收回手，死死护在胸前。
“怎么？怕我不够干净，救不了你的心上人？”她笑得癫狂，眼泪却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
这一刻，她不想再争辩，不想再质问。所有的爱意、所有的期待，都在这荒唐的真相里烂成了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