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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内，乔若桑安静地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如纸，手背上扎着点滴。傅云深坐在床边，一瞬不瞬地盯着她，仿佛怎么看都看不够。他伸出手，想要触碰她微凉的脸颊，却在即将碰到的瞬间，又触电般收了回来。
他怕。
怕这只沾满了算计和鲜血的手，脏了她的安眠。
不知过了多久，乔若桑的睫毛轻轻颤动，缓缓睁开了眼。
映入眼帘的，是傅云深布满红血丝的双眼，和他下巴上冒出的青色胡茬，狼狈又憔悴。
四目相对，空气凝固。
乔若桑的眼神先是茫然，随即变得清明，最后归于一片死水般的平静。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将脸转向了另一边，留给傅云深一个冷漠的后脑勺。
这个细微的动作，比任何激烈的咒骂都更让傅云深心碎。
“桑桑……”他开口，声音沙哑干涩，“对不起。”
乔若桑没有回应，仿佛没听见。
傅云深看着她紧绷的肩膀，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他知道，此刻的沉默，是她对他最彻底的拒绝。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敲响。
助理林风拿着一份文件，小心翼翼地走进来，眼神在两人之间游移，最后还是低声对傅云深说：“傅总，云京那边……傅老夫人打来电话，问手术什么时候能安排。她说，秦婉小姐的情况……等不了了。”
“滚！”
傅云深猛地回头，低吼出声，那眼神凶狠得像是要吃人。
林风吓得一个哆嗦，手里的文件差点掉在地上，立刻闭嘴，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并带上了门。
病房内再次恢复了死寂。
乔若桑依旧背对着他，但傅云深敏锐地察觉到，她的肩膀在微微颤抖。
他心中一痛，缓缓站起身，走到床的另一侧，半跪下来，视线与她平齐。
“看着我，桑桑。”他乞求道。
乔若桑闭上眼，长长的睫毛上却挂上了一层浅浅的水汽。
“我不会让你去救她。”傅云深一字一句，说得极慢，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从来都没有这个选项。我娶你，不是为了你的任何东西。我只是……只是想把你留在我身边。”
他伸出手，这一次没有犹豫，轻轻握住了她那只没有扎针的手。她的手很凉，像一块捂不热的冰。
“我承认，我混蛋，我傲慢，我以为我能解决所有事，却把你推得越来越远。”傅云深的声音低沉而破碎，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凌迟他自己，“那晚在书房，你听到的电话……我是对妈说的，我说‘我绝不会动她一根汗毛，这件事到此为止’。我以为我能瞒住你，能把你保护在我的羽翼下，却不知道，我的自以为是，才是伤你最深的刀。”
乔若桑的手在他掌心里，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你手腕上的疤……”傅云深另一只手颤抖着，轻轻抚过她左手手腕上那道狰狞的旧伤，“三年前，在港城，我遭人暗算，是你扑过来，用这把水果刀替我划伤了那个绑匪……你自己却被伤得深可见骨。医生说，再偏一毫米，你的手就废了。”
“你忘了，可我没忘。我让人把那把刀收了起来，就像把你这个人，收进了心里。”
“可我太混蛋了，我守着所谓的责任和家族，却忘了问你一句，你愿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