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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亿？姆妈侬再坐一记！
雕花铁门被中介拉开一条缝，他那审视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门口的五人——穿着家常衣服的顾妈妈和林妈妈，休闲装的林爸，以及新婚燕尔、衣着普通的林薇薇和顾家明。怎么看，都不像是能拿下武康路核心区独栋老洋房的买家。
“几位看房？和业主约了吗？” 中介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怠慢，身体挡在门口，没有立刻让开的意思。
顾妈妈立刻上前一步，脸上堆起热情又不失精明的笑容：“师傅你好！我们是来看房子的！没约，路过看到挂牌，感兴趣就按铃了！方便进去看看伐拉？阿拉诚心要买的哦！” 她刻意强调了“诚心要买”，试图提升己方份量。
中介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显然对这种“临时起意”的看房不太感冒，尤其对象还是这样一大家子。但职业素养让他没有直接拒绝：“这房子…价格不菲，业主委托我们独家代理，要求看房需要提前预约，筛选客户资质…” 他话里话外透着门槛。
林爸一听“资质”二字，老工程师的耿直劲儿上来了，推了推眼镜：“资质？看房子还要啥资质？我们又不是买不起！挂牌价多少？你直接说！合适么我们就看，不合适么就走人！” 他嗓门洪亮，气势十足，倒把中介震了一下。
顾家明赶紧拉住岳父，赔着笑脸对中介说：“师傅，不好意思，我爸性子急。我们确实是诚心看房，麻烦您通融一下？或者您看，现在方便联系一下业主或者您的经理，我们现场做个简单登记？” 他态度谦和，但眼神坚定。
中介犹豫了一下，看着林爸那不好惹的样子，又看看顾家明还算诚恳，最终还是侧身让开了门：“进来吧。动作轻点，房子有年头了，别碰坏东西。” 语气依旧冷淡。
一行人走进铁门，穿过一条不长的、两侧种着低矮冬青的石板小径，来到了主楼门前。花园比在外面看到的要大一些，虽然花草有些疏于打理，但高大的法国梧桐枝繁叶茂，绿意盎然，角落里那个中式凉亭也颇有韵味，只是漆色有些剥落。
中介掏出钥匙打开厚重的实木大门，一股混合着陈旧木头、灰尘和淡淡霉味的空气扑面而来。室内光线有些昏暗，高高的天花板，雕花的石膏线，宽敞的客厅铺着磨损严重的老式拼花地板，巨大的壁炉上方挂着一面蒙尘的镜子。家具大多被白布罩着，显得空旷而寂寥。
“房子是上世纪三十年代建的，原业主是法籍商人，后来几经易手…” 中介开始例行公事地介绍，语速很快，带着点敷衍。
林薇薇和顾家明却根本没心思听这些。从踏进花园的那一刻起，他们的心就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填满了。是激动，是感慨，是梦想照进现实的恍惚。林薇薇看着那高高的落地窗，想象着阳光洒进来，铺在她设计的汉服布料上的样子；顾家明则下意识地开始用建模师的眼光扫描房屋结构、梁柱走向、空间布局。
顾妈妈和林妈妈则好奇地四处张望，不时发出“哦哟，层高真高！”“这地板花纹老好看额！”的惊叹。林爸则背着手，像个真正的行家，这里敲敲墙壁，那里看看窗框，眉头时而舒展时而微蹙。
“师傅，这房子…挂牌价到底多少？” 林爸看了一圈，回到客厅中央，直截了当地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林薇薇和顾家明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中介瞥了林爸一眼，似乎觉得这个老头是这群人里唯一可能懂点行的，清了清嗓子，报出一个数字：“业主心理价位…一亿两千万。诚心要，价格可以谈。” 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千两百块。
“一亿…两千万？！”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林爸还是被这个数字惊得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变了调！他猛地转头看向顾家明和林薇薇，眼神里充满了“你们那点‘改善生活’的钱够买这个瓦？！”的震惊和质疑。
顾妈妈也“哎哟”一声捂住了胸口，虽然她心里知道儿子儿媳有“巨款”，但亲耳听到这个天文数字，还是冲击力十足。林妈妈更是惊得说不出话，只是紧紧抓住了女儿的手。
林薇薇感觉手心全是汗，大脑飞速运转。顾家明也感到压力山大，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上前一步，迎向林爸震惊的目光，也迎向中介略带审视的眼神。
“爸，价格…我们知道了。” 顾家明语气平稳，没有表现出任何被吓退的意思，反而带着一种审视和评估，“房子我们看了，地段、环境、格局，确实不错，是我们喜欢的类型。” 他话锋一转，“不过，师傅，这价格…水分不小吧？您看这房子，年头久了，维护明显跟不上。地板磨损严重，墙皮有脱落，花园荒废，管道线路估计都是老古董了。还有…” 他指了指天花板角落一处不太明显的渗水痕迹，“这漏水问题，处理起来可麻烦。一亿两千万？业主是照着完美状态开的价吧？”
他条理清晰，直指房屋现状的种种问题，俨然一个经验丰富的买家。中介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显然没料到这个看起来普通的年轻人眼光这么毒辣。
林爸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立刻加入了“挑刺”行列：“对！家明说得对！这房子结构是还行，但内部老化严重！你看这窗框，木头都朽了！还有那个凉亭，顶都快塌了！一亿两千万？开国际玩笑！我看八千万都悬！” 他故意把价格压得很低，既是砍价策略，也是下意识地想帮女婿压价，免得他“头脑发热”。
顾妈妈也反应过来，立刻帮腔：“就是就是！师傅啊，侬看阿拉是诚心要，但侬这个价格也太虚高了伐？欺负阿拉不懂行情啊？这种老房子，买下来光装修就要几百万砸进去！一亿两千万？再加装修费？吓死人嘞要！” 她拍着胸口，一副被吓坏的样子。
中介被这“一家子懂行”的架势弄得有点措手不及，尤其顾家明指出的问题都很实在。他态度软化了一些：“这个…价格嘛，当然是可以谈。业主也是诚心卖。你们…大概的心理价位是多少？” 他开始试探买家底牌。
这下轮到林薇薇和顾家明犯难了。他们当然知道自己的底牌（鬼差给的十亿），也知道这房子值多少钱（前世就研究过，2013年这个地段这个面积，一亿左右是合理价）。但当着林爸的面，他们不能暴露真实预算。
顾家明沉吟了一下，看向林爸：“爸，您觉得…多少合适？” 他把皮球踢给了岳父，既尊重长辈，又能借林爸的口说出一个相对“合理”但低于他们预期的价格。
林爸果然不负众望，摸着下巴，煞有介事地估算：“嗯…地段稀缺性算一千万，建筑本身折旧…算它值三千万？花园算五百万？加起来…四千五百万顶天了！还得包税！” 他给出了一个在2013年也堪称“大胆”的砍价。
中介脸都绿了：“老先生！您这砍价也太狠了！四千五百万？这地段买个两室公寓都不够！” 他觉得这家人简直是在捣乱。
顾家明心中暗笑，知道林爸这价砍得有点离谱，但正好给了他一个台阶。他适时开口，语气诚恳：“师傅，我爸是开玩笑的。这样吧，我们也是诚心买。您看，八千万，包所有税费，我们今天就定下来，怎么样？” 他报出了一个比林爸“合理”很多，但又远低于业主报价的数字。这是他计划中的第一步试探。
“八千万？” 中介眉头紧锁，显然觉得还是太低，“这…这不可能！业主心理价位是一亿以上！八千万…我连报都不敢报！”
“那就九千万！” 顾妈妈立刻加码，展现出菜市场砍价的魄力，“师傅，侬去跟业主讲讲！阿拉一次性付款！不贷款！爽气伐？侬佣金也好早点落袋为安！”
“一次性付款？” 中介眼睛一亮！这可是大杀器！尤其在2013年，能一次性拿出近亿现金的买家凤毛麟角！他看顾家明和林薇薇的眼神瞬间变了，多了几分郑重和热切。“这个…我倒是可以跟业主争取一下。不过九千万…估计还是有点悬。” 他掏出手机，“几位稍等，我出去打个电话跟业主沟通一下。” 态度明显恭敬了许多。
中介走到花园角落去打电话。客厅里，只剩下自家人。
林爸立刻转向顾家明，压低声音，带着急切和担忧：“家明！九千万？！你哪来这么多钱？！你那个叔公…留了多少给你啊？！” 他之前以为顶多几百万，现在听到女婿眼都不眨就报出九千万，还是一次性付款，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之前那个“改善生活”的说法彻底站不住脚了！
林妈妈也紧张地看着女儿女婿。
顾家明和林薇薇头皮发麻。该来的还是来了！而且是在谈判的关键时刻！
顾妈妈再次展现了她强大的控场能力，一把拉住林爸的胳膊，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分享惊天秘密的紧张和兴奋：“亲家公！亲家母！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们了！家明那个叔公…留的钱…比我们之前说的…要多那么一点点！” 她伸出两根手指，神秘地晃了晃。
“多…多少？” 林爸声音发颤。
顾妈妈凑近他耳朵，用气声说：“两…个…亿！” 说完，她立刻补充，“不过！亲家公！亲家母！你们千万千万要保密！财不露白！晓得了伐？就像我之前说的，对外头就讲是改善生活！买这套房子，正好用上！地段好，保值！一次性付款，还能压价！划算！” 她迅速把买房行为合理化。
“两…两亿？！” 林爸林妈同时倒吸一口冷气，眼睛瞪得像铜铃！林爸手里的老花镜差点掉地上！他们终于明白为什么女儿女婿敢看这种天价房了！这哪里是“改善生活”，这简直是原地起飞！
林薇薇赶紧握住父母的手：“爸，妈，是真的。我们也是刚知道没多久，自己都吓傻了。钱…来源绝对干净，律师担保的。我们想着，买套好房子，一家人住得舒服点，剩下的钱做点稳妥投资…” 她努力安抚。
林爸看着女儿女婿，又看看亲家母，再看看这栋虽然老旧但底蕴深厚的老洋房，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茫然再到一种复杂的释然。他长长叹了口气，拍了拍顾家明的肩膀：“家明啊…你这福气…真是…真是…” 他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最终化作一句叮嘱，“钱…要管好啊！房子…是好房子！但九千万…能拿下来吗？”
正说着，中介打完电话回来了，脸上带着一丝喜色和为难交织的表情。
“几位久等了。我跟业主沟通了。” 中介搓着手，“业主那边…九千万确实有点困难。他说最低…一亿！包税！这是底线了！而且要求一周内付清全款！” 他报出了业主的还价。
一亿！
这个数字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水面！虽然比最初的报价低了两千万，但依然是个天文数字！
顾妈妈和林爸林妈都屏住了呼吸，看向顾家明和林薇薇。这个决定，只能由他们来做。
顾家明和林薇薇对视一眼。从对方的眼中，他们都看到了同样的决心和渴望。一亿，虽然比他们心理预期（九千万）高了一千万，但在预算范围内（十亿），而且这房子，是他们两世为人的梦想！地段、面积、花园、潜力，都无可挑剔！一次性付款的要求，对他们来说反而是优势（省去贷款麻烦）！
顾家明深吸一口气，看向中介，语气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一亿，包税，一次性付款。可以。我们现在就可以签意向书，付定金。”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惊雷一样在客厅里炸响！
林爸张了张嘴，最终没说话，只是眼神复杂地看着女婿。林妈妈紧紧握着女儿的手。顾妈妈则是一拍大腿：“好！爽气！就这么定了！”
中介更是喜出望外！没想到这看似普通的年轻夫妻，竟然如此有实力和魄力！一次性付清一亿！这单成了，佣金可观！
“好！好！顾先生爽快！我这就准备意向书！” 中介态度变得无比热情，立刻从公文包里掏出文件。
就在顾家明准备在意向书上签字，林薇薇看着花园里那棵巨大的梧桐树，想象着未来孩子们在树下玩耍的场景时，中介的手机又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微微一变，对顾家明说了声“抱歉”，走到一边接起电话。
“喂？王经理？…什么？…有人也看中了？…出价更高？…多少？…一亿一千万？！…这…这…” 中介的声音充满了错愕和为难，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正在签字的顾家明。
顾家明握着笔的手，停在了半空中。林薇薇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什么？有人截胡？还加价一千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