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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槌！阿拉屋里厢有花园洋房咧！
中介那句“一亿一千万”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客厅里刚刚燃起的喜悦小火苗。
顾家明握着笔的手停在半空，笔尖离意向书只有毫厘。林薇薇脸上的笑容凝固，眼神里充满了错愕和不甘。顾妈妈脸上的喜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警惕和一丝被耍弄的愤怒。林爸林妈更是面面相觑，刚被“一亿”冲击过的心脏，又被“一亿一千万”狠狠攥了一下。
“啥意思？有人抢房子？” 顾妈妈第一个反应过来，声音拔高，带着质问看向中介，“师傅！侬刚才是哪能讲的？业主不是讲一亿是底线了伐？哪能又冒出来个一亿一千万？侬弗会是在抬价伐？”
中介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被职业性的镇定掩盖：“顾太太，您误会了！我怎么会抬价呢？是…是另一位买家，刚刚也看中了这套房子，通过我们公司另一位同事直接联系了业主，报出了这个价格…业主也是刚通知我…” 他解释得有些语无伦次，眼神闪烁。
“哦？这么巧？” 林爸推了推老花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起来，他上前一步，盯着中介，“那这位出价一亿一千万的买家，姓甚名谁？是本地人还是外地人？全款还是贷款？意向书签了吗？定金付了吗？” 他一连串问题砸过去，逻辑清晰，直指核心。
“这个…客户隐私…我们不方便透露…” 中介额头开始冒汗。
“不方便透露？” 林爸冷哼一声，“我看是根本不存在吧！刚才业主还咬死一亿不松口，我们这边刚同意，那边就立刻冒出个加价一千万的？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我看，就是你或者你们公司，看我们诚心要买，想坐地起价！” 他直接戳破了那层窗户纸。
顾妈妈立刻火力全开：“就是！肯定是抬价！欺负阿拉老实人是伐？家明！薇薇！阿拉弗买了！走！这种不老实的生意弗要做！” 她作势要拉林薇薇走。
顾家明此刻反而彻底冷静了下来。他放下笔，没有理会中介的辩解和顾妈妈的激愤，而是平静地看着中介，语气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淡然：“师傅，大家都是明白人。业主如果真的收到了更高报价，按照行规，他应该通知所有有意向的买家，公开竞价，或者设置一个最后期限。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在我们即将签约的瞬间，由你口头传达一个‘神秘买家’的报价。”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着中介有些躲闪的眼睛：“这样吧。你现在就给业主打电话，开免提。我们直接跟业主谈。如果真有另一位买家出价一亿一千万，并且愿意立刻支付定金和全款，我们认了，马上退出。如果没有…或者业主根本不知道这回事…”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中介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顾家明这一招，直接把他逼到了墙角。开免提？那岂不是当场穿帮？他刚才那个电话，根本就是打给同事串通好的！目的就是想在最后关头再抬一手，多赚点佣金差价！
客厅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看着中介。林爸的眼神像探照灯，顾妈妈叉着腰，一副“看你演”的表情，林薇薇紧紧抓着顾家明的手，手心冰凉。
中介的汗珠顺着鬓角流下来。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颓然地垮下肩膀，长长叹了口气：“唉…顾先生…您…您厉害。我…我承认，是我…是我动了点小心思…” 他羞愧地低下头，“业主那边…确实没有其他买家报价。一亿…就是他的底线。我…我就是想…想多争取点空间，万一…万一你们愿意加点呢…”
真相大白！果然是抬价！
“哼！我就晓得！” 顾妈妈气得直跺脚，“年纪轻轻弗学好！学人家抬价！良心呢？！”
林爸也冷哼一声：“投机取巧！差点坏了大事！”
林薇薇松了口气，但看向中介的眼神也带上了不满。
顾家明倒没有过多苛责，只是平静地说：“师傅，做中介，诚信为本。这次就算了。那么，一亿，包税，一次性付款，一周内付清全款。这个条件，业主接受吗？我们现在就签意向书，付定金。” 他重新拿起笔，语气不容置疑。
中介如蒙大赦，连连点头：“接受！接受！业主肯定接受！我这就准备文件！定金…按规矩，一般是总价的5%，五百万…” 他说着，又有点心虚地看向顾家明，生怕对方觉得定金太高。
“五百万就五百万。” 顾家明爽快答应，仿佛那只是五百块。他转头看向林薇薇，眼神温柔而坚定，“薇薇，签吧。我们的家。”
林薇薇看着丈夫，又环顾这虽然老旧却充满无限可能的空间，重重地点了点头，眼中闪烁着激动的泪光：“嗯！签！”
在四位长辈（顾妈林妈激动，顾爸林爸欣慰中带着复杂）的注视下，顾家明和林薇薇分别在两份意向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顾家明当场通过手机银行，将五百万定金转到了中介公司指定的监管账户。
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转账成功信息，中介彻底服气了，态度变得无比恭敬：“顾先生，林女士，恭喜二位！我马上把合同和付款细节发给你们！业主那边我去沟通，尽快安排正式签约！”
尘埃落定！武康路的这栋老洋房，终于属于他们了！
走出老洋房的大门，重新站在梧桐树荫下，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来，带着暖意。林薇薇抬头看着那米色的外墙和坡屋顶，感觉像做梦一样。前世遥不可及的梦想，今生竟然真的实现了！
“哦哟！伐得了！阿拉屋里厢要有花园洋房咧！” 顾妈妈第一个欢呼起来，兴奋地拍着大腿，声音洪亮得半条街都能听见，“家明！薇薇！姆妈帮你们规划！花园里种点啥？月季？茶花？再养两只鸟！老头子肯定开心死！”
林妈妈也喜笑颜开，拉着女儿的手：“薇薇啊，这房子好好弄弄，将来小宝囡囡在花园里跑跑，多好！” 她已经自动代入了未来外婆的角色。
林爸背着手，看着那栋房子，脸上也露出了笑容，虽然眼神深处还残留着一丝对那“两亿”巨款的担忧，但更多的是为女儿女婿高兴：“房子是好房子！地段没话说！就是…这装修，是个大工程啊！家明，你刚才指出的那些问题，都得好好弄！钱不能省！” 他立刻进入了技术顾问模式。
“爸，您放心！我一定请最好的设计师和施工队！” 顾家明信心满满。手握十亿（虽然长辈们只知道两亿），他底气十足。
一家人说说笑笑，沿着武康路往回走，气氛轻松愉快。顾爸顾妈开车回家，林爸开着车送林薇薇和顾家明回他们的小婚房。
回到那个熟悉又显得狭小的两居室，林薇薇和顾家明相视一笑，都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这里，很快就不再是他们的家了。
“老婆，我们真的做到了！” 顾家明一把抱起林薇薇，在小小的客厅里转了个圈。
“嗯！” 林薇薇搂着他的脖子，笑得灿烂，“老公，谢谢你！”
激动过后，两人坐在沙发上，开始规划下一步。
“当务之急是找设计师和装修队。” 顾家明拿出手机，“我认识几个建筑圈的朋友，让他们推荐靠谱的。老房子改造，尤其是这种有保护价值的，需要专业团队。”
“嗯！风格我想好了！” 林薇薇眼睛发亮，拿出纸笔就开始画草图，“要保留老上海的风韵，融合现代舒适！壁炉要保留！地板要修复！客厅要大落地窗！我的工作室要朝南，带大工作台！花园里那个凉亭要翻新，以后可以在那里喝茶做设计！还有…”
她滔滔不绝，仿佛已经看到了新家的模样。顾家明微笑着看着她，眼神宠溺，不时补充几句技术性的建议（比如承重墙不能动、管线要全部更新）。
就在这时，顾家明的手机响了。是中介打来的。
“顾先生，您好！合同和付款细节已经发到您邮箱了。另外，业主那边确认没问题，签约时间定在后天下午两点，在我们公司总部。您看方便吗？” 中介态度恭敬。
“方便。” 顾家明爽快答应。
“好的！另外…” 中介顿了顿，语气带着点谨慎，“业主还提了个小要求。他说这房子他住了几十年，有感情。希望…希望正式交接钥匙那天，能和新业主…也就是您二位，还有家人，在老房子里一起吃顿便饭，算是…一个告别，也是欢迎新主人的仪式。您看…？”
这个要求有点意外，但也透着人情味。顾家明看向林薇薇，林薇薇点点头。
“可以，没问题。时间你们定。” 顾家明应承下来。
挂断电话，林薇薇感慨：“这位老业主，也是个念旧的人。”
“嗯。” 顾家明点头，“正好，到时候把爸妈他们都叫上，在新家…虽然是毛坯，先聚一聚，也让他们安心。”
两人正说着，顾家明的邮箱提示音响起。他打开笔记本，登录邮箱，果然看到了中介发来的正式购房合同、付款通知书以及…一份房屋的原始结构图纸扫描件（作为合同附件）。
顾家明点开图纸，作为建模师的本能让他立刻开始仔细研究。林薇薇也凑过来看。
图纸有些年头了，但还算清晰。顾家明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根梁柱、每一道承重墙的标注…
突然，他的手指停在了地下室区域的一个角落。
那里，标注着一个不太起眼的小房间，但图纸上对这个房间的结构描述…似乎有些模糊？旁边还有一行手写的、有些潦草的备注小字，像是后来添加的：
【此储藏间下方疑有早期防空洞延伸结构，深度不明，未勘探，建议保留现状，勿深挖。】
防空洞？延伸结构？深度不明？
顾家明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前世他们研究这房子时，可没听说过还有这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