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妈合力把徐峰往门外推。
他像一块狗皮膏药,死死地扒着门框,曾经那张让我心动的脸,此刻因为极度的愤怒和羞耻而涨成了猪肝色,面目狰狞得让我感到陌生。
“文静!你别给脸不要脸!”他冲着我嘶吼,所有的伪装都撕破了,露出了最不堪的内里,
“你以为你了不起吗?不就是有几个臭钱吗!这几年你吃我的穿我的,没我徐峰,你能过得这么安稳?你能住这么好的房子?”
他开始口不择言地攻击我,试图用这些苍白的指控,来维护他那早已碎了一地的、可悲的男性自尊。
我冷冷地看着他,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吃你的?穿你的?”我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足以让他听得清清楚楚,
“徐峰,你的工资卡,每个月还完你那辆奥迪A4的车贷,还剩下三千块。你告诉我,这三千块,是够买我衣帽间里的一只包,还是够付这个家里一个月的水电煤气费?”
这句话,像一把最锋利的刀,精准地捅进了他最脆弱的命门。
一个男人的无能,被自己的妻子如此直白地揭露出来,这比任何打骂都更能摧毁他。
“你!”他果然暴怒了,双目赤红,口不择言地吼道:“房子是你们家买的了不起啊!你就是瞧不起我!瞧不起我们家穷!我告诉你文静,这婚我离定了!我受够你了!离了婚,我看你一个被人睡过的二婚女人,还怎么在我面前横!”
“啪!”
我爸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地甩在了他的脸上。
“你个畜生!你再说一遍!”我爸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屏幕亮了。
是小姑子徐莉发来的一张图片。
图片里,是我挂在玄关的那幅巨大的婚纱照。
照片上的我笑靥如花,徐峰意气风发。
而现在,那张照片被他们从墙上扯了下来,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相框的玻璃碎了一地,锋利的玻璃渣划破了照片上我的脸。
一片狼藉。
紧接着,是婆婆周琴的一条语音,她的声音尖锐得像指甲刮过黑板,充满了恶毒的快意:
“你这个不下蛋的毒妇!搅家精!不让我们好过,你也别想好过!看见没?这就是你的下场!晦气的东西!”
徐峰也看到了我手机屏幕上的照片和那条语音。
他脸上非但没有丝毫的愧疚,反而露出了解气的狞笑。
“看到了吧!文静!这就是你的下场!这就是你惹怒我们全家的下场!”
他仿佛找到了宣泄口,找到了能再次压制我的武器。
我爸气得捂住了胸口,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我妈赶紧扶住他。
我扶着我爸坐到沙发上,示意他别激动。
整个客厅里,充斥着徐峰的咆哮,我爸妈的怒斥,和我心脏被凌迟的剧痛。
我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又缓缓吐出。
脸上所有的愤怒、悲伤、失望,都在这一刻褪去,只剩下一种诡异的、近乎麻木的平静。
我当着徐峰的面,解锁了手机。
没有去看那张被砸烂的婚纱照,也没有去听那条恶毒的语音。
我点开了我的手机银行APP,熟练地输入密码,然后将一个账户的余额页面,展示在了徐峰的面前。
那是一个七位数的活期存款。
然后,我切换到微信,找到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点击发送。
“叮”的一声,文件成功发送到了徐峰的手机上。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
然后,在看清文件标题的那一刻,他愣了。
那份文件的标题是——《个人无限连带责任担保借款合同》。
借款人那一栏,赫然写着他的名字:徐峰。
担保人那一栏,是我的名字:文静。
而借款金额那一栏,是一个让他瞬间魂飞魄散的数字:伍佰万元整(5,000,000.00)。
这份合同,是我三年前为了开公司,以他的名义去银行申请的经营贷。
因为当时我的个人流水不够,而徐峰在国企,信用良好,用他的名义更容易批下来。
他当时只知道我要贷款创业,对于具体金额和合同条款,他一概不知,也从不过问。
他只是签了个字。
而现在,这笔贷款,还没还清。
我平静地看着他,看着他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从猪肝红,变为煞白,最后变成死灰色。
他的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那副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嘴脸,瞬间垮塌,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茫然。
我凑近他,用只有我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轻声对他说:
“徐峰,你不是要离婚吗?”
“可以啊。”
“按照合同,也按照婚姻法。这是我们婚内共同的债务。离婚后,这笔五百万的债务,你,我,各承担一半。也就是二百五十万。”
我看着他因恐惧而放大的瞳孔,微微一笑。
“或者……你现在,跪下来,求我,别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