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傅晏池的影子。
没有那栋困了她三年的公寓。
没有那些需要小心翼翼应对的时刻。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没有涂任何颜色。这双手现在可以握笔,可以敲键盘,可以做实验,可以写下属于自己的名字。
飞机平稳落地。
滑行,停稳。
乔雨第一个解开安全带,站起身。她从行李架上取下自己的背包,动作利落。背包里没有太多东西,几件换洗衣物,一个笔记本电脑,还有她的学位证和护照。
她随着人流走向舱门。
走过过道时,她没有回头。
乔雨走出通道,京北机场的喧嚣扑面而来。她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带着尘土味的空气,然后朝着出口走去。
手机开机。
屏幕亮起,显示着时间:早上七点十五分。
没有未接来电,没有短信,没有邮件。
乔雨把手机放回口袋,加快了脚步。
她走出机场大厅,看到路边停着一辆出租车。她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后座。
“师傅,去海淀区,中科院物理所。”她的声音清晰而平静。
司机看了她一眼,点点头,发动了车子。
乔雨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高楼、店铺、行人、自行车……一切都那么陌生,却又那么真实。
她不再是谁的替身。
不再是谁的附属品。
不再需要扮演任何角色。
她只是乔雨。
一个即将入职中科院物理所的博士生,一个即将开始新生活的普通人。
车子驶上高架桥,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落在她脸上。乔雨眯了眯眼,没有躲开。
她伸出手,轻轻按在车窗上。
玻璃冰凉,但她的手心是暖的。
车子继续向前。
朝着她的未来,驶去。
车子驶入海淀区,高楼的压迫感逐渐被低矮的学院建筑取代。路旁的梧桐树刚抽出嫩芽,灰扑扑的枝干在初春的阳光下显得格外真实。
出租车停在中科院物理所的南门。
乔雨扫码付款,下车时腿有些麻。她拎起不算沉重的行李箱,站在门口抬头看。
没有伦敦那种哥特式的尖顶,也没有总是阴沉着的天空。眼前的是一栋栋上世纪七八十年代风格的红砖楼,墙皮有些斑驳,但窗户擦得很干净。空气中飘着食堂早餐的油烟味和泥土翻新的气息。
很朴素,甚至有些陈旧。
但这里没有傅晏池的味道。
乔雨深吸一口气,拉起箱子往里走。
人事处的办公室在二楼,走廊里堆着几摞旧报纸,墙上的挂钟指着八点十分。接待她的是一位四十多岁的女老师,姓李,戴着黑框眼镜,说话带着京片子特有的利落劲儿。
“乔雨是吧?这是你的门禁卡和宿舍钥匙。”李老师把东西推过来,又递给她一张表格,“填一下,下午去三楼找王教授报到。宿舍在后面那栋小楼,二层,203。”
“谢谢。”乔雨接过笔,快速填写信息。
李老师瞥了一眼她的行李箱:“刚下飞机?”
“嗯。”
“辛苦了。”李老师语气平淡,没有多余的热情,也没有探究,“研究所不比外面,条件简陋,但安静。你既然是量子物理方向的博士生,应该能习惯。”
乔雨签完字,把表格递回去:“我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