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恒没坐多久,便有纷杂脚步声响在耳畔。
抬眸看去,一行十数人快步走来,为首之人面容沉冷,正是前来接他成婚的礼官。
那位侍女则是跟在最后,低着头亦步亦趋,有些噤若寒蝉。
眼见苏恒神色淡然,礼官便是冷哼一声,没有过多废话。
“吉时吉日乃是陛下所定,岂是你能左右的?还没入赘你就这般不知好歹,公然违抗圣命。这件事我会如实禀报陛下,如何处置全由陛下定夺。至于你...听天由命吧。去几个人,将驸马搀出去。”
随着他的令下,四人走向苏恒,意欲将他强行拉起。
苏恒只是轻声一笑,眸子微垂间身躯骤然发力,便将四人甩退。
四人面露骇然,眼中满是震惊。
他们难以置信,脚下则是踉跄,最终身子不稳跌坐在地。
这一场面,使得礼官等人亦是动容。
这位驸马,竟然武艺超绝...这一想法,不约而同的出现在众人脑海之中。
礼官双眼微眯,露出凝重之色。
但他并未就此放弃,毕竟这是他的使命。
若是不能成功接亲驸马,来自皇帝的怪罪,他承受不起。
“你们一起上。”
哗哗啦啦....霎时之间,礼官身后余下之人尽数冲出,前后左右包围苏恒。
这回苏恒终于起身,并且有所动作。
只是动作...稍微有些简单粗暴。
肩膀微微用力,甩掉几只手掌。
与此同时,苏恒伸出双手,随机抓取,然后随意扔出。
吕布的战力,让他没有任何吃力之感。
“啊...”
有人惊呼,却是随着苏恒的抓取扔出,围着他的十几人仿佛不堪一击,摧枯拉朽般的都被扔了出去。
不过几个呼吸,众人七倒八歪躺在地上,一片狼藉。
至于苏恒,则是仍旧站在原地,将手负在身后,看起来云淡风轻,气定神闲。
须臾之间制服十几人,于他来说,仿佛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其实,苏恒只是面上看似平静,实则心里也很震撼。
吕布的战力之恐怖,果然不是吹的。
看了一眼礼官,苏恒再度坐回阶上,说道:“还是那句话,回去告诉陛下,三日之后才是吉时。三日之后完婚,公主殿下必将痊愈。如果此时你能真的将我强行带走完婚,但若公主出了差错,你担待的起么?”
慑于苏恒超高武力,礼官双眼睁的颇大,并且瞳孔剧震,心中自是已然翻江倒海。
但他仍旧故作镇定。
毕竟现下不是战场,眼前并非敌人,没有性命之忧。
心思百转,礼官自知苏恒亦是言之有理。
轻哼一声,意在撑起自身气场,但是并无半点作用。
礼官无奈,只得说道:“尔等且都留在这里,免得驸马一人孤独。”
说吧,匆匆转身离去。
十几人刚刚起身,闻言不由面面相觑。
说是陪伴,实则监管。
可是...他们似乎没那个本事啊。
苏恒只是笑了笑,不以为然。
而在三里之外,则为长乐郡公主府。
同样张灯结彩。
但与驸马府的森严冷清相比,这里可谓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李世民、长孙皇后、太子李承乾、魏王李泰....朝中排的上号的权贵大臣,尽在此处。
人们分布院中各处,三两交谈,面上带着笑容。
只是如今长乐郡公主仍然卧病在床,众人因此笑容有所收敛,不敢过于突出。
李世民与长孙皇后,此刻静坐高堂,看不出是喜是忧,唯有眼中藏着无尽希翼之色。
长女久病不愈,更让二人显得憔悴。
“陛下,只要招了那位少年入赘,便能真的如您梦中所见那般,长乐疾病尽销么?”长孙皇后幽幽说道,脸上写满了一位母亲对爱女的担忧。
“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办法呢?”李世民叹了口气,却也不太自信。
但是那场梦境真的非常真实,并且反反复复梦见多次,而且醒来之后仍旧记忆清晰,全然不同于醒来即忘的寻常梦境。
在那梦中,他看见爱女与一位少年成婚,随后恢复健康,生活幸福。
而且这位女婿本事很大,辅佐他成就了盛世王朝。
也因如此,李世民方才提出冲喜一事,并在街上寻了两天。
而后,只需一眼,他就在人群中锁定苏恒,认出他就是应梦贤婿。
交谈之际,一位少年走了进来。
“陛下,娘娘。”
少年作揖见礼,气度颇为不凡。
长孙皇后挤出一丝笑容,说道:“是冲儿啊,你有何事?”
此人,正是长孙无忌之子,长孙冲。
长孙冲说道:“冲喜一事玄之又玄,与那虚无缥缈的鬼神之说并无二样。当然,为了公主凤体安康,尝试一番倒也不是不可。只是...”
故作沉吟须臾,长孙冲继续说道:“微臣以为,若是此举没有丝毫建树,理应严惩那位招赘而来的驸马。”
长孙皇后黛眉微皱,并未言语。
长孙冲什么心思,她是心知肚明。
若无此间事,长孙冲将与长乐缔结婚约,成为皇室驸马,身份也将更加尊贵。
如今出了这档子事,长孙冲不敢怪皇室,自是恨起了苏恒。
李世民面色一沉,说道:“退下吧。”
“微臣告退。”
长孙冲知道适可而止,转身离开。
“陛下...”
也在这个时候,匆慌而回的礼官,与他擦肩而过。
不见仪仗,只见礼官一人,李世民顿时疑惑,拧眉说道:“发生了何事?”
“陛下...”礼官脸上露出委屈之色,无奈的道:“驸马他...他不肯与臣回来完婚。”
“什么?”
他的身影早就牵动许多人的目光,此时众人闻言,无不诧异哗然。
“这是为何?”长孙皇后急忙问道。
事关爱女,她慌了神色。
礼官说道:“驸马他说,今日并非良辰吉日,即便成婚亦是不能完成冲喜,驱赶病魔。驸马还说,三日之后完婚,公主身体自可康复。”
面对苏恒时,礼官虽说傲慢了些。但在这件事上,他倒没说什么添油加醋的话。
这么肯定的吗......众人面面相觑,不知苏恒的底气来自于何处。
冲喜之说本就不可听信,然而苏恒却是给出具体时间,并且笃定......简直匪夷所思。
长孙冲则是大喜,迅速上前说道:“陛下,此人不遵皇命,目无王法,理应就地格杀,以儆效尤。”
堂下众人尽皆沉默,无人附和。
长孙无忌快步上前,慌忙告罪:“陛下,冲儿口不择言,还请恕罪。”
说完回头瞪着双眼,骂道:“滚下去。”
李世民没工夫搭理,沉思刹那,脑海中满是爱女遭受病痛折磨的可怜模样,缓缓说道:“可朕以为,今日便是良辰吉日。”
目光落在礼官身上,李世民道:“只因一句话,你就回来了?”
“微臣怎会...”礼官感受到了目光中的问责之意,忙道:“微臣本想让人制服驸马,然后将人带回。可是...十几个人,不是驸马对手...”
“嗯?”李世民微微怔住,讶然的道:“你的意思...驸马武艺高强?”
“强的可怕。”礼官说的斩钉截铁,心有余悸的道:“驸马简直天生神力,十几个人在他面前犹如孩童。不过两三个呼吸,尽被一招放倒。”
堂下众人茫然相觑,李世民也是满脑子疑惑。
若是真的这么厉害,抓他的时候,怎就那么轻松?
呵呵笑了两声,没有时间细想,李世民淡声说道:“李君羡。”
“臣在。”宫廷侍卫首领,也就是李世民的保镖头子跻身上前。
“带上宫中禁卫,将驸马带过来完婚。”李世民道。
“是。”
李君羡转身之际,李世民忽的心中一动。
“慢着。”
只见李世民缓缓起身,威武身躯伫立,不怒自威。
“朕也同去,看看这位驸马究竟有多可怕。顺便问问他,为何三日之后才是良辰吉日。”
片刻之后,百名宫中禁卫开道拱卫,一群人浩浩荡荡,直奔驸马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