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一路熟悉的风景,心中只剩苦涩,
这条路三年间我和白语涵走过上百次,
十九万五千七百公里是我们为彼此跨过的距离,
哪怕每次匆匆见上一面,拥有一个短暂的拥抱,我们也甘之如饴。
异地第一年,白语涵经常给我寄东西,
小到她在路边随手捡的一片漂亮的枫叶,
大到她和朋友去商场试用的超级好用的肩颈按摩仪,
她自己舍不得买,也要买一个给我用。
有一次,我陪朋友看病,随手拍了一个开满樱花的树,
她看到医院的定位,吓地立刻给我电话,偏偏我的手机没电了。
再次开机时,一百多个未接来电,上百条微信留言,
白语涵竟然为了找我,联系了我所有亲戚朋友,
那次之后所有人都知道了我有一个疯狂爱我的异地女友,
和朋友走出医院时,我一眼就看到了风尘仆仆的她,
她嗓子都哑了,还搂着我又哭又骂,
“电话为什么不开机,车技那么烂怎么还敢开车,我以为你出了车祸,要吓死了。”
她还说后悔答应了研究院的入职通知,要辞职回来和我结婚。
可不知从何时起,一切开始变化了,
白语涵来南城找我的次数越来越少,相反的我去找她的次数越来越多,
我听说她们研究院要派人到南城的分院,
询问她的归期,她却支支吾吾说自己手上还有个项目走不开。
于是我们的婚期一次又一次推迟,
说好的一年归期成了两年,三年,
我敏感多思,对白语涵的查岗越来越勤。
直到一次和白语涵视频通话,
林晨一直在白语涵身后搞破坏,
一会儿在她身后比兔耳朵,一会儿跑过来故意拉拉她的衣领,
一向高冷的白语涵竟然没有显出任何不耐烦,
而是宠溺地给了他一个看似警告却毫不严厉的眼神,
我问她男孩是谁,她故作云淡风轻地说,
“组里一个新来的笨蛋小孩。”
我顿觉周身寒凉,因为白语涵第一次向朋友介绍我时,用的就是,
“家里那个笨蛋小孩。”
从那以后和白语涵的通话里,林晨总会猝不及防的出现,
她自己都没注意到她看向他时嘴角不自觉扬起的笑意,
可身在异地的我没有任何办法,只能更加变本加厉地查岗,
一遍又一遍地让她保证,直到她厌烦。
思绪纷飞间,我听到一声尖锐响亮的汽车鸣笛声,
这才发现自己竟不知不觉走到了马路中间,
一辆轿车向我疾驰而来,尖锐的刹车声在耳膜上狠狠刮过,
世界在眼前颠倒、旋转,我彻底失去意识,
再次醒来,我听到周围医护人员紧张慌乱的声音,
以及外放的手机语音,
“你好,这部手机最后联系的是您,手机主人发生车祸昏迷,情况非常危急,能请您到医院帮他签字缴费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白语涵有些暗哑微喘的声音,
“他只是刚刚来给我送外卖的,我不认识他。”
紧接着,那头就只剩下了“嘟嘟嘟”的忙音
血水贴着衣服的冰凉瞬间沁到了心里,
我怀疑自己的心脏也被一并撞散了,疼痛难忍,碎到拼不起来。
后面的事情我已经记不得了,
只知道大脑恢复清明后我第一个见到的人,是从老家赶来的妈妈。
我看着她越发花白的头发,愧疚自责涌上心头,
爸爸的尿毒症已经让她身心俱疲,我又害她两头跑。
眼泪无声在眼角滑落,
不想让妈妈更劳累,我只在医院躺了两天就坚持要回老家,
刚回到老家,我就接到了白语涵对我公司单方面撤资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