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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离婚预约是在半月后。
为了避免节外生枝，我们约定谁也不提。
第二天林夏如约而至。
女孩进门的时候，手里捧着一束洋桔梗。
“师母好，师姐好。”
她笑得明媚大方，连我都忍不住喜欢。
更别提江教授。
他从书房出来，表情是我从未见过的生动。
“小林来了，快坐。”
“上次那篇论文，切入点非常巧妙，我刚还在看，小姑娘很有想法的。”
妈妈本来已经伸手要接花，却被江教授不经意往后一挤，差点撞到鞋柜。
只见他笑脸盈盈接过花，自己找了个花瓶，小心翼翼地摆弄起来。
饭桌上，气氛热烈。
江教授和林夏谈笑风生。
从宏观经济聊到古典哲学，有人引经据典，幽默风趣，有人听得两眼放光，时不时发出崇拜的惊叹。
而我和妈妈，像是误入高级饭店的平头百姓。
妈妈端上一盘清蒸鲈鱼摆在林夏面前。
林夏忙慌道谢：“太客气了师母，师母真贤惠，既能照顾家庭又能支持老师工作。”
贤惠算是什么好词。
我皱了皱眉，不想在饭桌上添堵。
江教授却摆摆手，语气淡然：“你别学她。”
“你的手是用来写文章做学问的，怎么能干这些俗事，你当下应当想的，是追求更高的学术造诣。”
妈妈夹菜的手顿在半空，最后默默收了回来。
我实在听不下去了，把筷子重重一放。
“小楠。”妈妈按住我的手，轻轻摇了摇头。
饭后，江教授把林夏叫进书房。
门虚掩着，我路过时，看到江教授正指着电脑屏幕，身体微微前倾，离林夏很近。
并没有肢体接触，但他看着林夏的眼神，热烈欣慰，总让我浑身不自在。
等林夏走后，我忍不住冲进书房质问他。
“你对林夏是不是太关心了点？”
江教授摘下眼镜，慢条斯理地擦着，眼神里满是被冒犯的不满。
“龌龊。”
他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小楠，你的思想怎么跟你妈一样狭隘？”
“林夏是不可多得的学术苗子，我对她是惜才，是师生情谊。发乎情，止乎礼。”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着手，一副正人君子的做派。
“是不是你妈又乱说什么？”
“整天不知所谓！”
“像我这样身份的人，每天要面对多少社会上的诱惑，而我不抽烟不喝酒不乱搞，每天按时回家供着家里吃喝，她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她应该感到庆幸，而不是用那些市井妇人的嫉妒心来揣测我高尚的精神世界。”
“还有你，每次回来就被你妈带着胡搅蛮缠，不如早点回去！”
说完，他下命令般把我妈叫到书房：
“下周有个学术论坛，林夏要代表发言。”
“她没几件像样的衣服，这几天你带她去商场挑一套得体的正装，料子别太差的。”
语毕他又突然像是良心发现。
“你也很久没买新衣服了吧？自己也买一套。”
我妈不语，默默地收下银行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