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谁声音大谁就有理。
“五年前我去医院碰巧看到了,一个接一个床往医院里推,人身上全盖着白布,血腥味压都压不住!”
“她就是死了!她全家都死了!”
门就是在这时打开了。
傅衡出去接顾砚辞,两个人一起回来了。
包厢内明亮的光线刺在顾砚辞俊美的脸上,以往含笑的桃花眼此时冰冷平静。
当他一言不发的时候,上位者的气场极为慑人。
“砚辞……”
在顾砚辞身旁的傅衡听到了呼吸一滞的声音,心跟着一紧。
他想说陆昭年纪小不懂事,但陆昭已经20岁了,早就不是个孩子了。
“砚辞哥……”
陆昭慌乱得手足无措。
顾砚辞抬脚走进包厢。
陆昭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姐、姐夫……”
顾砚辞脚步一顿,手指紧了紧,最后到底松开。
“小小年纪,不要胡说八道。”
声音听不出波澜。
算是放过他了?
陆昭呼出一口气。
和老朋友们叙旧过后,顾砚辞单独和傅衡站在露台。
他接过傅衡递来的烟,深吸一口,双臂向后搭在靠背围栏上,仰头吐出白色迷茫的薄雾。
傅衡以为顾砚辞会继续沉默的时候,就听他说。
“她没死。”
“嗯,我知道。”
叶清荷一直都好好地待在公司里。
当初顾砚辞甚至想买下公司哄她玩,最后不了了之。
只在临出国时,给公司投了一笔钱。
傅衡本来想要感动两人的发小情谊的,得知那是叶清荷的“安置费”,被彻底整了个无语。
顾砚辞弹了下烟灰,火星明灭。
“她结婚了。”
“嗯,我知道。”
叶清荷上班天天带着戒指,桌面还放了一张她和女儿的合影。
傅衡不知该如何劝解顾砚辞。
发小对叶清荷的用心,他一直都是知道的。
正斟酌着如何开口,就听顾砚辞说。
“她离婚了。”
“啊?”“就在上个月。”
傅衡真的震惊了。
他和叶清荷在一家公司,压根没听过叶清荷离婚的事。
“所以你上个月闹出那么大动静……”
壕无人性的千架无人机表演。
森严又漫长的审批流程,在那一次快得不正常。
“顾砚辞”三个字所代表的,是来自顾家以及他本人的庞大的能量。
而这一切的源头,不过是为了——
让她看见。
为了一个可能性,他点缀了半座城的夜空。
“你真是……”
傅衡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
为发小惋惜,也为发小苦涩。
如果换任何一个姑娘,在顾砚辞这样浪漫的手笔下,肯定会感动得缴械投降。
可偏偏那个姑娘是叶清荷。
她完全无动于衷。
就连今天上午特别助理的面试,叶清荷也是戴着戒指,无声地宣告已婚身份。
“她有个女儿。”
“我昨天见过了。”
如此实诚,倒让傅衡一时词穷。
而顾砚辞的想法,更是让他惊得险些没拿住烟。
“小姑娘缺一个爸爸。”
“等等,你不会是想……”
“她能当妈妈,我为什么不能当爸爸?”
“这、这不一样吧?”
“一个性质。”
顾砚辞云淡风轻地弹了弹烟。
傅衡真的佩服发小了,佩服得五体投地。
这年头,后爸还有人抢着做了?
他想要拍拍顾砚辞的肩膀,刚转身,余光却先扫到了在屋里玩得起劲的陆昭。
“陆家那边……”
顾砚辞夹着烟的手指蓦然收紧。
白色的烟身如同被掐住喉咙一样,一点一点地吐着细薄的烟丝。
“快了。”
到底快什么了,顾砚辞却没有多说的意思。
他弹了弹烟灰,把烟按灭,“我出去走走。”
傅衡了然。
刚刚他去接顾砚辞的时候,两个人就绕了一会儿路,又在进门时拖延了一会儿。
“祝你好运。”
这样也不枉他看到刘总监的申请后,故意把地点安排在这里。
“哦,对了。”
傅衡突然想起,上个月还有一件事。
“谢谢你给我们公司‘员工’子女谋的福利。”
员工里,就有叶清荷。
“一栋楼而已。”
顾砚辞背对着傅衡,随意摆了摆手。
出了包厢,他抄着兜漫无目的地走着。
转过拐角,脚步一顿。
一道窈窕的身影婷立在橙光之中。
她微微垂着头,上衣被水打湿了,浅色的衣服黏在身上,半透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