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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你表姐要结婚了，你这个当妹妹的，不得表示表示？我们用你身份证贷了500万给她当嫁妆，你以后争气点，早点还上！”
电话那头，是我妈理直气壮的声音，仿佛是在通知我今天晚上吃什么一样平常。
我捏着手机，看着屏幕上催债公司发来的最后通牒，还有那张把我头像P在裸体上，扬言要发给我所有亲朋好友的威胁照片，忽然笑了。
好啊。
五百万的嫁妆。
我一定给我的好表姐，送上一份永生难忘的“大礼”！
“您尾号6789的储蓄卡账户于今日15:30分支出失败，失败原因：余额不足。”
冰冷的机械女声在耳边响起时，我正准备支付刚买的咖啡。
身后排队的人发出一阵不大不小的骚动，我尴尬地涨红了脸，连忙换了张卡，匆匆付完款逃离了现场。
怎么会余额不足？
我上周才发了工资，卡里明明还有一万多块钱。
我立刻打开手机银行APP，当看清账户余额那一长串的零前面的负号时，我整个人都懵了。
-5,000,000.00元。
负五百万。
我以为自己眼花了，反复退出重登了好几次，那个刺眼的负数依旧顽固地挂在那里。
紧接着，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弹了出来。
【林晚女士，您在我司申请的500万个人消费贷已逾期三天，日利率3%，请您今天内务必结清本息，否则我们将采取必要手段！】
我脑子“嗡”地一声，像是被重锤砸中。
诈骗！一定是诈骗！
我从未贷过款，更别提是五百万的巨款！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手指颤抖着拨通了那个陌生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一个粗俗的男声传来：“哟，林**，总算肯联系了？钱准备好了吗？”
“你们是谁？我根本没有贷过款！你们这是诈骗！”我厉声喝道。
对方嗤笑一声：“林晚，身份证号320XXXXXXXXXXXXX，家住幸福小区3栋402，没错吧？白纸黑字的合同，你亲笔签的名，还抵押了你的身份证和户口本复印件，想赖账？门儿都没有！”
身份证？户口本？
我心头猛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席卷全身。
我的身份证和户口本，一直都放在家里，由我妈保管。
“我告诉你们，再骚扰我，我就报警了！”我色厉内荏地吼道。
“报警？好啊，你报啊！我看警察是抓我们还是抓你这个欠钱不还的老赖！实话告诉你，我们老板跟你们那片儿的派出所所长熟得很！别废话了，今天下午六点前，五百万本金加利息，一共五百四十五万，一分不能少！不然，你那些‘好看’的照片，可就要飞到你公司同事、亲戚朋友手机里了！”
电话被“啪”地挂断。
我僵在原地，浑身冰冷。
手机“叮”地又响了一声，一张不堪入目的照片发了过来，照片上，我的脸被P在了一个赤身裸体的女人身上，背景是我公司的前台。
巨大的屈辱和恐惧瞬间将我淹没。
我几乎是立刻就冲出了咖啡店，发疯似的往家里跑。
家里，我妈张翠萍正哼着小曲在厨房里忙活，我爸林建国坐在沙发上看报纸，一派岁月静好的模样。
看到他们，我心里的不安和恐慌达到了顶点。
“妈！我的身份证呢？”我冲进厨房，声音因为急切而变得尖锐。
张翠萍被我吓了一跳，不悦地皱起眉：“大呼小叫干什么？吓死我了！你身份证我给你收着呢，丢不了。”
“你拿我身份证干什么了？”我死死地盯着她，心脏狂跳。
“什么干什么了？”她眼神有些闪躲，不敢看我，“你这孩子，今天怎么回事？”
“我问你，你是不是拿我的身份证去贷款了？”我几乎是吼出来的。
客厅里看报纸的林建国闻声走了过来，沉着脸训斥我：“林晚！怎么跟你妈说话呢？”
“爸！”我转向他，眼眶通红，“你们到底背着我做了什么？我的银行卡里被划走了五百万！现在有催债公司打电话给我，说我欠了他们五百多万！你们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的质问像一颗炸弹，彻底打破了家里的平静。
张翠萍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手里的锅铲“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林建国也愣住了，脸上的怒气变成了惊慌。
看到他们这副表情，我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那不祥的预感，成了最残酷的现实。
“是……是真的？”我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
林建国嘴唇哆嗦了半天，才艰难地开口：“晚晚，你……你先别急……”
“我怎么能不急！”我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那是五百万！不是五百块！你们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是为了你表姐王倩！”张翠萍终于开了口，声音却异常地理直气壮起来，“你表姐谈了个有钱的男朋友，下个月就要结婚了！男方家有头有脸，你表姐总不能空着手嫁过去吧？你姑姑求到我这儿，说就差五百万，让你表姐在婆家能挺直腰杆。我们寻思着，你一个女孩子，也用不着什么钱，就……就先用你的名义……”
“用我的名义？”我气得浑身发抖，几乎要笑出声来，“用我的名义去背上五百万的巨债？妈，你知不知道这五百万是高利贷！一天利息就要十几万！你们这是要我的命啊！”
“什么高利贷？”张翠萍一脸茫然，“你姑姑说就是普通借款，你表姐夫家有的是钱，很快就能还上的！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自私？那可是你亲表姐！一家人，互相帮衬一下怎么了？”
“一家人？”我重复着这三个字，只觉得无比讽刺，“为了给表姐凑嫁妆，就把我推进火坑？这就是你们所谓的‘一家人’？”
“林晚！够了！”林建国猛地一拍桌子，怒喝道，“我们是你爸妈！我们还能害了你不成？倩倩是你姑姑唯一的女儿，她过得好，我们脸上也有光！这钱她说了很快就还，你着什么急？催债公司那边，你好好跟人家说，让他们宽限几天！”
看着他们一副“我们都是为了你好”的嘴脸，我只觉得一阵阵反胃。
这就是我的亲生父母。
为了他们所谓的面子，为了讨好姑姑一家，他们可以毫不犹豫地牺牲我的人生。
我的心，一瞬间凉到了底。
“好，好啊。”我看着他们，忽然平静了下来，脸上甚至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既然你们觉得这么做是对的，那后果，你们也一起承担吧。”
说完，我不再理会他们的错愕和怒骂，转身走出了这个让我窒息的家。
我没有哭，也没有闹。
因为我知道，眼泪是最没用的东西。
从这一刻起，那个听话懂事的乖女儿林晚，已经死了。
现在活着的，是一个要从地狱里爬出来，把所有推她下去的人，一同拖下水的恶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