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家后,我没有去任何地方,而是直接打车去了全市最贵的CBD。
站在一栋流光溢彩的摩天大楼下,我抬头仰望,直到脖子都有些酸了,才迈步走了进去。
“您好,请问有预约吗?”前台**礼貌地拦住了我。
“我找沈聿。”我报出了一个名字。
前台**的眼神瞬间变了,从公式化的礼貌变成了几分探究和尊重:“请问您是?”
“你就告诉他,林晚找他。”
前台拨通了内线电话,低声说了几句,然后恭敬地对我说:“沈律师让您去他办公室,在顶楼。”
电梯平稳上升,透明的玻璃外,城市的景象被迅速拉远,变得渺小。
一如我此刻的心情。
顶楼,沈聿的办公室占据了最好的位置,整面墙的落地窗,可以将大半个城市的繁华尽收眼底。
他正站在窗前,背对着我,身形挺拔,剪裁合体的西装勾勒出宽肩窄腰的完美线条。
听到开门声,他转过身来。
时隔三年,他褪去了大学时的青涩,五官愈发深邃凌厉,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压迫感。
他就是沈聿,我的前男友。
一个被我妈骂作“穷鬼”,逼着我分手的男人。
一个如今站在金字塔顶端,我需要仰望的顶尖金融律师。
“找我什么事?”他开口,声音冷得像冰。
我没有拐弯抹-角,直接将手机上催债公司的短信和那张侮辱性的照片递到他面前。
“我被人用身份证贷了五百万高利贷,现在利滚利已经五百四十五万了。对方威胁我,不还钱,就把这些照片发给我所有的同事和朋友。”
沈聿的目光在手机屏幕上停留了片刻,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贷款合同呢?”他问。
“我没有,是我爸妈偷了我的身份证去办的。”
“那就是代签。”沈聿一针见血,“但是,既然对方能从你的银行卡里直接划走钱,说明你名下的某些账户或者授权,已经被他们掌握了。”
他的冷静和专业,像一盆冷水,浇灭了我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我该怎么办?”我看着他,声音里带着一丝我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和依赖。
沈聿靠在巨大的办公桌上,双臂环胸,目光锐利地审视着我,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的价值。
“林晚,我们已经分手三年了。我不是慈善家,帮你,我有什么好处?”
他的话像一把刀,精准地刺进我的心脏。
是啊,我凭什么觉得他会帮我?
就凭我们曾经相爱过?
可那段感情,是被我亲手葬送的。
当年,我妈发现我和他在一起后,闹得天翻地覆,说他一个农村出来的穷小子,配不上我,只会拖累我。她甚至以死相逼,让我和他分手。
我懦弱,我妥协了。
我还记得那天,我对沈聿说出“我们不合适”时,他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的样子。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然后转身离开。
从那以后,我们再无联系。
我以为我们会像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各自走下去。
没想到,命运却以这样一种难堪的方式,让我们再次重逢。
“沈律师。”我收起了所有脆弱,抬起头,迎上他冰冷的目光,一字一句道,“我没有钱,但我可以给你别的东西。”
他挑了挑眉,似乎来了兴趣:“比如?”
“比如,一个让你扬名立万的机会。”我深吸一口气,将我的计划和盘托出,“这家贷款公司,敢做五百万的单子,背后一定不干净。这是一个典型的‘套路贷’犯罪团伙。而给我签下这份合同的,是我的亲生父母和我的姑姑一家。他们涉嫌盗用他人身份信息、伪造签名进行诈骗。我要告他们,告到他们身败名裂,倾家荡产!”
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充满了不顾一切的疯狂和恨意。
沈聿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有点意思。亲手把自己的父母送进监狱?”
“他们先要了我的命。”我冷冷地回答。
他盯着我看了许久,那眼神仿佛要将我整个人看穿。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案子我接了。律师费,就按标的额的30%收取。”
五百多万的30%,那就是一百五十多万。
我现在的全部身家,连个零头都付不起。
“我没钱。”我坦然道。
“我知道。”沈聿走到我面前,微微俯身,温热的气息喷在我的耳廓,“所以,你可以用别的方式来付。”
他的声音低沉而暧昧,带着致命的诱惑。
我浑身一僵,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屈辱感涌上心头,但我没有别的选择。
和他做交易,我可能会失去尊严。
但不这么做,我会失去一切,包括我的命。
“好。”我闭上眼,点了点头。
“很好。”沈聿直起身,恢复了那副公事公办的模样,“现在,第一步,回去,拿到证据。录音,或者视频,让他们亲口承认,是在你不知情的情况下,拿了你的身份证去签的贷款合同。”
“他们不会承认的。”我下意识地反驳。
“那就让他们‘愿意’承认。”沈聿的嘴角噙着一抹冷酷的笑,“林晚,想让敌人下地狱,你首先要变成比他们更可怕的魔鬼。会演戏吗?去演一个被逼到绝境,不得不妥协的孝顺女儿。”
我看着他,仿佛第一天认识他。
眼前的沈聿,陌生又危险。
但我知道,他是现在唯一能拉我出深渊的人。
或者,是带我走向另一个更深的地狱。

已完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