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辰母亲的电话,让苏然混乱的思绪有了一丝清明。
鸿门宴。
这是她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词。
但她没有理由拒绝。
既然决定了要断个干净,那就不妨把所有事情一次性摊开来说清楚。
第二天中午,苏然按照地址,来到了季辰家所在的别墅区。
一进门,她就看到了坐在客厅沙发上的三个人。
季辰,林微微,还有一个气质雍容、表情严肃的中年女人。
想必就是季辰的母亲,周佩云。
林微微一见到她,立刻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往季辰身边缩了缩,眼眶红红的,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季辰则沉着脸,看不出情绪。
只有周佩云,用一种审视的、带着挑剔的目光,从头到脚地打量着苏然。
“你就是苏然?”周佩云开口,语气疏离。
“阿姨好。”苏然不卑不亢地点了点头。
“坐吧。”周佩云指了指对面的单人沙发,那位置,正好将她和季辰、林微微隔开,阵营分明。
苏然平静地坐下。
保姆端上茶水,唯独没有她的份。
这点下马威,苏然看在眼里,却只觉得可笑。
“既然来了,那我就开门见山地说了。”周佩云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阿辰和微微的事情,我都知道了。”
苏然心中冷笑。
看这架势,何止是知道,分明就是一早就默许的。
“阿辰这孩子,从小就有这个毛病。”周佩云放下茶杯,终于正眼看向苏然,“他的洁癖,不是装的。这么多年,请了多少心理医生都没用。只有微微,是个例外。”
她说着,看向林微微的眼神里,充满了慈爱和怜惜。
“他们俩是一起经历过生死的人,这份羁绊,不是你能理解的。”
“所以,微微对他来说,是药,是唯一的解药。你明白吗?”
苏然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她倒要看看,这对母子,能编出怎样感天动地的故事来。
周佩云见她不说话,以为她被镇住了,语气缓和了一些,却依旧带着高高在上的施舍感。
“我们季家,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你跟了阿辰一年,我们也不会亏待你。”
她从旁边拿起一个信封,推到苏然面前的茶几上。
“这里面是五十万。你拿着钱,和阿辰断干净。以后,不要再来打扰他的生活。”
五十万。
买断她一年的感情和尊严。
苏然看着那个厚厚的信封,突然笑了。
“阿姨,您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周佩云眉头一皱:“什么意思?”
“第一。”苏然竖起一根手指,目光清亮地看着她,“我和季辰分手,是因为他欺骗我,而不是因为我贪图你们家的钱。”
“第二。”她又竖起第二根手指,“我这一年的感情,不是可以用金钱来衡量的。这五十万,您还是留着给林**买点高级绿茶吧,我看她挺需要的。”
“你!”周佩云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一旁的林微微眼圈更红了,拉着季辰的衣袖,委屈地开口:“阿辰,我……我没有……”
季辰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抚着她,然后抬起头,用一种极其失望的眼神看着苏然。
“苏然,你一定要把场面弄得这么难看吗?我妈也是为了我好。”
“为了你好,就可以用钱来羞辱我?”苏然反问,“季辰,在你眼里,我就是这样一个可以用钱打发的女人?”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苏然步步紧逼,“是觉得我活该被骗,还是觉得我应该感恩戴德地拿着这笔钱滚蛋,为你们感天动地的‘特殊爱情’让路?”
“苏然!”周佩云猛地一拍桌子,厉声喝道,“你不要给脸不要脸!”
“是谁不要脸?”苏然毫不畏惧地迎上她的目光,“是一个脚踏两条船的儿子,还是一个纵容儿子出轨的母亲?”
“你放肆!”周佩云气得浑身发抖。
“妈,您别生气。”林微微连忙站起来,走到周佩云身边,轻轻地帮她顺着背。
她转过头,泪眼婆娑地看着苏然。
“苏然姐,求求你了,你别再**阿姨了。也别再逼阿辰了。”
她吸了吸鼻子,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其实……其实事情比你们想象的要复杂得多。阿辰的病……不是简单的心理问题。”
她这副欲言又止、故作神秘的样子,成功地勾起了所有人的好奇心。
连周佩云都暂时压下了怒火,看着她。
苏然也眯起了眼。
她倒要看看,这朵盛世白莲,又能唱出什么新戏码。
林微微咬了咬唇,声音低得像蚊子哼。
“阿辰的洁癖,其实……是一种很罕见的……基因排斥反应。”
“只有和我……只有和我的基因序列,是能够兼容的。”
“所以,他才能碰我。”
她说完,还怯生生地看了季辰一眼,仿佛在说一个多么了不起的秘密。
苏然:“……”
基因排斥?
基因兼容?
她真的被这清新脱俗的脑回路给震惊了。
这是把她当成没上过九年义务教育的文盲来糊弄吗?
“为了让苏然姐你相信,我们……我们还去做了检测。”林微微说着,从包里拿出一张折叠好的纸,颤巍巍地递了过来。
“这是……这是我们的基因检测报告。”
苏然看着那张煞有介事的“报告”,只觉得荒谬到了极点。
她没有去接。
她只是冷冷地看着林微微,看着这个将谎言和演戏刻进骨子里的女人。
就在这时,苏然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短信内容很短,只有一句话。
【他们都在骗你。去查查十五年前那场火灾,问问林微微,她的哥哥是怎么死的。】

已完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