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我问得一噎。
“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就是这个意思。”
我打断他。
“在你妹妹掀翻我为你精心准备的饭菜时,你觉得是小事。”
“在你妹妹霸占我爸给我买的车时,你觉得是理所应当。”
我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
“慕川,你们慕家人的脸面,是脸面。我闻笙的尊严,就活该被踩在脚底下,是吗?”
他无言以对,脸色由白转青,又由青转红。
十分钟到了。
车里大部分东西都被清了出来,地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拖车师傅不再等待,开始熟练地操作,将拖钩固定在Q5的车底。
随着一阵刺耳的机械声,我那辆黑色的奥迪,被缓缓地吊起,架上了拖车。
慕瑶发出一声绝望的尖叫,想冲上去,被她妈死死抱住。
我看着那辆车,它曾经载着我,满怀希望地驶入这段婚姻。
现在,它以一种决绝的方式,带着我所有的失望和委屈,彻底离场。
我转过身,拉着我的行李箱,走向小区门口。
“闻笙!你要去哪?”慕川在我身后吼道。
我没有回头。
一辆我早就叫好的网约车,正停在路边等我。
我打开车门,坐了上去。
再见了。
慕川。
再见了。
我这可笑的,两年婚姻。
车子驶出小区,将身后的一切喧嚣与狼藉,都远远地甩开。
我没有回娘家。
我不想让爸妈看到我此刻的狼狈,也不想让他们立刻卷入这场风波。
我在市中心找了一家安静的酒店,开了间房。
当我把行李箱放下的那一刻,紧绷了几个小时的神经,才终于松弛下来。
疲惫,像潮水一样涌来。
我把自己扔在柔软的大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这两年婚姻的点点滴滴,像放电影一样,一幕幕地在眼前闪过。
我和慕川是大学同学,他追的我。
那时的他,阳光,上进,对我温柔体贴。
他会在我来例假时,跑遍半个城市给我买热乎乎的红糖姜茶。
他会记住我所有不经意间说过的话,然后在某个纪念日给我惊喜。
我以为,我嫁给了爱情。
可我忘了,爱情,是两个人的事。
而婚姻,是两个家庭的事。
慕川有一个过分溺爱的母亲,和一个被宠坏了的妹妹。
婚后,我们和婆婆住在一起。
矛盾,从最细微的地方开始滋生。
我喜欢清淡的饮食,婆婆和慕瑶无辣不欢,家里的餐桌上,永远是一片红油。
我做的菜,她们很少动筷子,不是说没味,就是说不正宗。
我有一点洁癖,喜欢家里窗明几净。
可慕瑶的朋友,随时都可能不打招呼地冲进来,把家里搞得像轰趴现场。
薯片渣,饮料渍,满地的鞋印。
而我,是那个跟在她们屁股后面收拾的免费保姆。
我做设计工作,偶尔需要在家加班。
慕瑶的儿子,我名义上的小外甥,会毫无征兆地冲进我的书房,把我的绘图板当成画板,把我的模型当成积木。
每一次,我试图跟慕川沟通。
得到的回答,永远是那几句。
“她是我妈,你就不能迁就一下老人的口味吗?”
“她是我妹,她朋友来了,你这个做嫂子的,热情点不是应该的吗?”
“他还是个孩子,你跟一个孩子计较什么?”
我的每一次诉求,都被他用计较,小题大做,不懂事给驳回。
渐渐地,我累了,也懒得再说了。
我开始沉默。
我以为,我的沉默,是一种无声的***。
现在我才明白,在他们眼里,我的沉默,是默认,是服从。
所以他们变本加厉。
直到今天,慕瑶敢当着所有人的面,掀翻桌子,指着我的鼻子骂。
而我的丈夫,第一反应,不是维护我,而是指责我。
压垮骆驼的,从来不是最后一根稻草。
而是每一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