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在枕边疯狂震动,是慕川打来的。
一遍,两遍,三遍……
我不胜其烦,直接关机。
世界终于彻底安静了。
我拉开窗帘,看着窗外城市的车水马龙,灯火辉煌。
这个城市这么大,却没有一盏灯,是为我而亮的。
过了半小时我打开手机,用酒店的wifi,重新开机。
微信里,是几十条未读信息。
全是慕川发的。
“闻笙,你在哪?”
“你到底想干什么?你非要把这个家搅得天翻地覆才甘心吗?”
“那辆车回收了,能退几个钱?你知道我们损失了多少吗?你太冲动了!”
“你还在生气吗?好了,别闹了,快回来吧。”
“你回个信息行不行?我很担心你。”
我看着那些信息,只觉得可笑。
他担心的,从来不是我。
而是他失控的局面,他受损的利益,和他那可怜的、被我践踏了的男性自尊。
我没有回复。
我点开我爸的微信头像,发了一句话过去。
“爸,车我处理掉了。我今晚在外面住,明天回去。”
几乎是秒回。
我爸只回了两个字:“好的。”
没有追问,没有指责,甚至没有一丝惊讶。
我的眼眶,一下子就热了。
我深吸一口气,逼回眼泪。
然后,我找到一个律师朋友的微信。
“在吗?想咨询一下离婚的事。”
第二天,我睡到自然醒。
拉开窗帘,阳光刺眼。
这是两年来,我睡得最安稳的一觉。
没有婆婆一大早的敲门声,没有慕瑶外放的抖音神曲,也没有需要赶着起来准备的、众口难调的早餐。
我点了一份酒店的早餐,坐在窗边,慢悠悠地吃着。
手机开机,慕川的轰炸信息又来了。
内容从昨晚的指责和质问,变成了清晨的慌乱和一丝乞求。
“闻笙,你到底在哪?回个电话好吗?”
“妈一晚上没睡好,血压都高了。瑶瑶也在哭,说她知道错了。”
“你先回来,我们什么事都好商量。”
“我们买辆新车,买你喜欢的,行不行?”
我看着这些文字,内心毫无波澜。
迟来的道歉,比草都贱。
更何况,这道歉里,还充满了算计和虚伪。
我没有理会,直接打车回了娘家。
开门的是我妈,她看到我,眼圈一下子就红了,但什么都没说,只是接过我手里的行李箱。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我爸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正在看早间新闻。他见我进门,推了推老花镜。
“吃饭没?”
“在酒店吃了。”
“嗯,”他点点头,指了指茶几上的一份文件,“看看吧。”
我走过去,拿起来一看,是一份车辆回收的正式合同,和一张已经到账的银行回执单。
那辆落地价近五十万的奥迪Q5,回收回去,也能有一个不错的价格。
“钱已经打到你卡上了。”我爸平静地说。
“爸,我不是为了钱。”
“我知道。”
我爸看着我。
“你咽不下那口气。爸支持你。别说一辆车,就是十辆车,也没有我女儿的尊严重要。”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这几年,你在慕家受的委屈,我跟你妈都看在眼里。”
“我们不说,是尊重你的选择,希望你自己能处理好。但现在看来,有些人,是喂不熟的狼。”
“想好以后怎么办了吗?”他问我。
我点点头,“我想离婚。”
“好。”
我爸的回答,只有一个字,却重如千钧。
“家里的律师你随时可以用。你想争什么,我们就争什么。闻家的女儿,不能让人这么欺负。”
我再也忍不住,眼泪决堤而下。
这些年积攒的所有委屈、压抑、不甘,在这一刻,仿佛都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我爸什么也没说,只是笨拙地拍了拍我的背。
就在这时,我妈拿着我的手机,从房间里走出来,脸色很难看。
“笙笙,慕川的电话,都快打爆了。他妈也换着号码打,要不要接?”
我擦干眼泪,摇了摇头。
“不用理。”
话音刚落,门铃响了。
我妈通过可视门铃一看,脸色更沉了。
“他们找上门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