盒子不大,里面没有我想象中的金银珠宝,也没有什么传家宝玉。
只有一把样式古朴的鲁班尺,一本泛黄的线装书,以及一串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钥匙。
我拿起那本线装书,封面上用毛笔写着四个苍劲有力的大字——《鬼斧神工》。
翻开第一页,一行小字映入眼帘:
“大匠无弃材,万物皆有灵。此乃我江家立身之本,望后世子孙,切记。”
我愣住了。
继续往下翻,里面记载的,竟然全都是关于木工和古董修复的技艺。从最基础的选材、开料、榫卯结构,到极为高深的雕刻、镶嵌、旧物复原……内容之详尽,技巧之精妙,简直闻所未闻。
很多手法,甚至打败了我对木工的认知。
书里还夹着一张泛黄的信纸,是爷爷留下的。
“小枫吾孙,见信如晤。当你打开这个盒子时,想必是遇到了人生的大坎。爷爷没什么大本事,唯留这一身手艺。这本书记载了我江家三代人的心血,那串钥匙,是城南老街尽头那间老宅的。铺子里的东西,或许能帮你渡过难关。切记,艺不压身,但更要守住本心。”
城南老街?老宅?
我脑海里浮现出一个模糊的印象。那是我小时候去过几次的地方,一个破旧的老院子,爷爷总是在里面敲敲打打。后来爷爷去世,那里就荒废了。
我以为早就被拆了,没想到还在。
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一种莫名的冲动涌上心头。
我抓起那串钥匙和书,连夜赶到了城南老街。
老街还是记忆中的样子,青石板路,两旁是古旧的木质建筑。在城市的飞速发展中,这里像一处被时光遗忘的角落。
走到老街尽头,那座熟悉的院门出现在眼前。
门上挂着一把巨大的铜锁,早已锈迹斑斑。
我颤抖着手,将钥匙插了进去。
“咔哒。”
一声轻响,尘封了十几年的大门,缓缓打开。
一股混合着木屑和尘土的独特气味扑面而来,没有想象中的腐朽,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干爽和安宁。
院子里杂草丛生,但主体建筑还完好。
我推开正屋的门,里面的景象让我瞬间呆住了。
这里,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住宅。
而是一个巨大的,专业的木工房!
靠墙是一整排的工具架,上面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工具,刨子、凿子、锯子、刻刀……琳琅满目,许多工具我连名字都叫不出来,但它们都被保养得极好,擦拭得锃亮,闪烁着金属的冷光。
屋子中央,摆放着几件尚未完工的家具,上面盖着防尘布。
我掀开其中一块,下面是一张雕刻了一半的椅子扶手,那繁复而流畅的云纹,即使只是个半成品,也透着一股惊人的生命力。
我仿佛能看到爷爷当年坐在这里,手持刻刀,专注雕琢的模样。
而在另一间偏房里,我更是被眼前的景象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里像一个小型博物馆。
里面摆满了各种修复好的古董家具。有明式的圈椅,清代的紫檀条案,甚至还有几件我看不出年代,但造型极为古朴雅致的木器。
每一件,都散发着温润的光泽,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岁月的故事。
我终于明白,我的爷爷,根本不是一个普通的木匠。
他是一位真正的,隐于市井的修复大师!
而这本《鬼斧神工》,这间老宅,就是他留给我最宝贵的遗产!
我紧紧攥着那本线装书,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柳嫣,马超……
你们以为我江枫一无所有,是个可以随意踩在脚下的废物。
你们不知道,我失去的只是一个不爱我的女人。
而我得到的,将是整个世界!
从那天起,我搬进了老宅。
我辞掉了那份毫无前途的工作,一头扎进了木头的世界里。
白天,我按照《鬼apropos神工》里的记载,从最基础的磨刀、识木开始学起。晚上,我就抱着那本书,一遍遍地研读,将那些复杂的榫卯结构和修复原理背得滚瓜烂熟。
爷爷在书里说,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单单是磨一把刨刀,我就学了整整一个星期。
过程是枯燥的,甚至是痛苦的。手上磨出了血泡,变成了老茧,身上总是有散不去的木屑。
但我从未感觉如此充实。
每当看到一块平平无奇的木料,在自己手中慢慢呈现出想要的形状,那种从无到有的创造感,让我沉醉其中。
我似乎天生就对这些东西有种亲近感,很多复杂的技巧,一看就会,一学就通。或许,这就是所谓的血脉传承。
一个月后,我已经能熟练地运用各种工具,并且成功地独立**出了一张完美还原古法的榫卯结构小板凳。
看着那张不用一根钉子,却严丝合缝、坚固无比的板凳,我第一次在这个冰冷的世界里,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价值。
就在我以为日子会这样平静地过下去时,一个意外的访客,打破了老宅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