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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我正在院子里练习雕刻，一个穿着长衫，山羊胡的老者在门口探头探脑。
“请问……这里是江师傅的家吗？”老者小心翼翼地问。
我放下刻刀，站起身：“我姓江，老师傅已经过世了。您是？”
老者一听，脸上露出失望的神色，随即又打量了我几眼，目光落在我手边的半成品木雕上，眼睛一亮。
“鄙人姓王，是聚宝斋的掌柜。以前经常找江老师傅帮忙修补些东西。”王掌柜说着，递过来一张名片，“小师傅，你这是……得了江老师傅的真传？”
聚宝斋，我在爷爷的信里看到过这个名字，是爷爷的老主顾之一。
我谦虚道：“不敢，只是学了点皮毛。”
王掌柜捻着胡须，围着我那块木雕转了一圈，啧啧称奇：“小师傅过谦了。这刀工，这气韵，虽然还略显稚嫩，但已经有江老师傅当年的七分火候了！了不得，真是后生可畏啊！”
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期待：“不瞒小师傅，我今天来，是有一件棘手的东西，想请江老师傅出山。既然老师傅不在了……不知小师傅，可有兴趣一试？”
我的心猛地一跳。
这是第一个机会。
我深吸一口气，沉声道：“王掌柜请讲。”
王掌柜面露喜色，让人从车上抬下来一个用厚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
布掀开，是一把椅子的残骸。
这把椅子看起来已经彻底毁了，扶手断了一只，椅背裂成了几块，连四条腿都长短不一，摇摇欲坠。
“这是一把黄花梨的官帽椅，明末的宝贝。”王掌柜一脸肉疼，“前阵子不小心给摔了，找了好几个师傅，都说没救了，只能当柴火烧。我不甘心啊，这才想起江老师傅。小师傅，你看……这还有救吗？”
我蹲下身，仔细地检查着椅子的每一处残损。
断裂的茬口，木质的纹理，残存的榫卯……
脑海中，《鬼斧神工》里记载的“碎木重组”、“无痕接骨”等修复技法飞速闪过。
这把椅子的损坏程度，确实是我从未处理过的。
但我能感觉到，体内的血液在兴奋地叫嚣。
这对我来说，是一个巨大的挑战，更是一个证明自己的绝佳机会。
良久，我在王掌柜紧张的注视下，站起身，吐出两个字：
“能修。”
王掌柜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此话当真？！”
“当真。”我点头，“不过需要时间，而且材料难寻。”
“时间不成问题！材料我来想办法！”王掌柜激动得胡子都在抖，“小师傅，只要你能把它修好，价钱你开！”
“价钱先不谈。”我平静地说，“修好了，您看着给。修不好，我分文不取，材料钱我自己贴。”
王掌柜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欣赏和信任。
“好！有魄力！不愧是江老师傅的孙子！那这东西，就拜托小师傅了！”
送走王掌柜，我关上大门，看着眼前这堆“柴火”，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接下来的半个月，我几乎是吃住都在工房里。
我将所有碎裂的木块一一编号，清理断茬，研究它们原本的拼接方式。然后根据《鬼斧神工》里的秘法，调配出一种特殊的胶合剂。
最难的是那只断掉的扶手，缺失了一小块。我跑遍了整个城市的木材市场，终于找到一块颜色、纹理、年份都极为接近的老料黄花梨。
补料，雕刻，打磨，拼接……
每一个步骤，我都做得小心翼翼，全神贯注。
半个月后，当最后一道工序完成，我看着眼前焕然一新的官帽椅，累得直接瘫倒在地。
眼前的椅子，仿佛获得了重生。
断裂处严丝合缝，几乎看不出修复的痕迹。新补上的那一块扶手，与原来的部分完美融合，浑然一体。整个椅子散发着温润的宝光，气度非凡。
我成功了。
我给王掌柜打了电话。
半小时后，王掌柜火急火燎地赶来，当他看到那把椅子时，整个人都石化了。
他冲上来，戴上手套，像抚摸情人一样抚摸着椅子的每一个角落。
“天呐……天呐！这……这简直是奇迹！鬼斧神工！真正的鬼斧神工啊！”
王掌柜激动得语无伦次，眼眶都红了。
他转过身，紧紧握住我的手：“小师傅，大恩不言谢！你开个价吧！”
我沉吟了一下，报出了一个数字：“二十万。”
这个数字，是我根据这把椅子的价值和修复难度估算的。放在以前，是我不吃不喝两年才能攒下的钱。
王掌柜听完，却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