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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小姑子来了。
一进门就抱着孩子又亲又夸。
“哎呀，我的小侄女，长得真好看！跟我哥一模一样！”
婆婆笑得合不拢嘴。
“那可不，我们老周家的基因好。”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她们亲热。
小姑子把孩子还给我，从包里掏出一个红包。
“嫂子，这是我给小侄女的见面礼，一千块钱。”
“谢谢。”我接过来。
一千块。
听起来挺多，但我知道，她去年生孩子的时候，婆婆给的红包是一万。
十倍的差距。
小姑子坐下来，开始跟婆婆聊天。
我抱着孩子回卧室喂奶。
客厅里，她们的声音隐隐约约传过来。
“妈，我那边装修的尾款还差五万，你看能不能再帮我垫一下？”
“行，明天我给你转。”
“谢谢妈，等我老公年终奖发了就还你。”
“还什么还，都是自己家人。”
我坐在床边，浑身发冷。
五万。
说给就给。
眼睛都不眨一下。
而我呢？
坐月子的伙食费都要跟我AA。
3000块钱，斤斤计较。
孩子吃饱了，睡着了。
我把她放进婴儿床，走到客厅。
婆婆和小姑子还在聊天。
“妈，我老公说想换辆车，你觉得BBA哪个好？”
“宝马吧，晨萱。上次你爸同事买的那个X5，看着可大气了。”
“X5？那得五六十万吧？”
“五六十万怎么了？”婆婆说，“你们两口子加起来一个月三万多，这车配得上你们。”
小姑子笑着点头。
我在门口站着，她们没注意到我。
“妈，要不首付你帮我们出？我们每个月还贷款就行。”
“行，首付多少？”
“大概二十万吧。”
“行，我回头把钱给你转过去。”
二十万。
买车的首付。
说给就给。
我的双腿有点发软。
这时候，婆婆看到我了。
“念念，你怎么出来了？快回去躺着，月子里不能多走动。”
“我想喝点水。”
“我给你倒。”婆婆站起来，去厨房倒了一杯温水，递给我。
我接过来，喝了一口。
“妈，我刚才听你和晨萱说话……”
婆婆脸色一变。
“你偷听我们说话？”
“不是偷听，我就站在这儿，你们说话声音挺大的。”
小姑子在沙发上，脸上有点不自然。
“嫂子，那是我们家的事，你……”
“我就想问一句。”我打断她，看着婆婆，“你给晨萱买车出二十万首付，给她装修垫五万块钱。可是我坐月子的伙食费，你要跟我AA？”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钟。
婆婆的脸色很难看。
“那能一样吗？”
“哪里不一样？”
“晨萱是我女儿！”婆婆的声音提高了，“我给自己女儿花钱，天经地义！”
“那我是你儿媳妇，我给你生了孙女，我坐月子你照顾我，也应该天经地义吧？”
“你少拿这个说事！”婆婆气得脸都红了，“我儿子娶你的时候，彩礼一分没要！你嫁过来，我伺候你坐月子，已经够对得起你了！”
我冷笑了一声。
“彩礼一分没要？那是因为你说我们两家都是开明人家，不搞那套封建习俗。可是我妈陪嫁了十万块钱，这你怎么不提？”
婆婆被我堵得说不出话来。
小姑子站起来，想说什么，又坐下去了。
“而且。”我继续说，“晨阳结婚的时候，房子首付是我爸妈出的一半，八十万。车是我们自己买的，你们没出一分钱。”
“那是你们自己的事！”
“对，是我们自己的事。”我点点头，“可是晨萱结婚的时候，房子首付是你们出的，三十万。装修是你们出的，二十万。现在买车，又要出二十万。加起来，七十万了吧？”
婆婆的脸白了。
“我给我女儿花钱，关你什么事？”
“不关我事。”我说，“但是你别一边给你女儿花七十万，一边跟我算3000块钱的伙食费。”
“你！”婆婆指着我，手都在抖，“你这是什么态度？你这是翅膀硬了？”
“妈，我没别的意思。”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静一些，“我就是觉得，咱们能不能别双标？”
“什么双标？”婆婆的声音更大了，“我自己的钱，我想怎么花就怎么花！轮得到你来管？”
我没再说话。
小姑子拉了拉婆婆的袖子。
“妈，算了，别生气。”
婆婆深吸一口气，坐回沙发上。
我转身回卧室。
关上门。
靠在门板上，浑身都在发抖。
我知道我不该说那些话。
刚坐月子就跟婆婆撕破脸，不是什么好事。
可是我忍不了。
我真的忍不了。
八千块钱一个月，她跟我斤斤计较。
七十万给小姑子，眼睛都不眨一下。
凭什么？
就因为我是儿媳妇，不是女儿？
手机响了。
是周晨阳的微信。
“念念，我妈给我打电话了，你怎么跟她吵架了？”
我回复：“我没吵架，我只是问了她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她为什么给晨萱花七十万，跟我算三千块钱伙食费。”
那边沉默了好一会儿。
“念念，那是我妈的钱，她想怎么花……”
我直接把手机扔到床上。
不想看了。
也不想回了。
晚饭的时候，气氛很僵。
婆婆没理我，我也没理她。
周晨阳下班回来，小心翼翼地看着我们两个。
“妈，念念，咱们好好说话，别……”
“别什么？”婆婆把碗重重放在桌上，“你媳妇今天当着**妹的面数落我，说我双标。晨阳，你说说，我双标了吗？”
周晨阳不敢说话。
“你说啊！”婆婆的声音更大了，“我给**花钱，那是我自愿的，她管得着吗？我让她签个AA协议，天经地义，怎么就双标了？”
“妈，念念可能是刚生完孩子，情绪不太稳定……”
“情绪不稳定？”婆婆冷笑，“她情绪再不稳定，也不能这么数落我吧？我好歹是她婆婆！”
我夹了一口菜，慢慢嚼着。
“行了，不吃了。”婆婆站起来，“这饭我吃不下去。晨阳，你自己看着办吧。我明天就回老家，不伺候了！”
她进了房间，把门摔得山响。
周晨阳坐在那儿，一脸为难。
“念念，你看这事闹的……”
“闹什么了？”我放下筷子，“我问了她一个问题，她回答不上来，就发脾气。”
“可是那是我妈的钱……”
“对，是她的钱。”我看着他，“但她也不能一边对**妹大方，一边跟我斤斤计较。周晨阳，你觉得这公平吗？”
他不说话。
“**结婚，你妈出了三十万首付，二十万装修，现在又要出二十万买车。我们结婚呢？房子首付是我爸妈出的八十万，你妈一分钱没出。”
“那是因为我家条件不好……”
“不好？”我冷笑，“七十万给**，条件不好？”
周晨阳沉默了。
“周晨阳，我不想吵架。”我站起来，“我只想让你想清楚一件事。你妈现在这样对我，你觉得是对的吗？”
他抬头看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我回了卧室。
抱起女儿，喂奶。
小小的手抓着我的手指，软软的，暖暖的。
“宝贝，妈妈会保护你的。”我轻声说，“不管怎样，妈妈都会保护你。”
半夜，我听见婆婆和周晨阳在客厅说话。
“晨阳，你说我冤不冤？我来给她伺候月子，她不感谢我就算了，还当着晨萱的面数落我。”
“妈，念念可能就是说话直了点……”
“直？她那叫直？”婆婆压低声音，“她那叫不知好歹！我告诉你，这样的媳妇，你得管管，不然以后翻天了。”
“妈，念念人挺好的……”
“好什么好？”婆婆打断他，“当初我就不同意你娶她。一个小城市出来的，还是独生女，被惯坏了。你看现在，翅膀硬了，敢跟我叫板了。”
我躺在床上，听得清清楚楚。
心里一阵一阵发凉。
“妈，您别这么说念念……”
“我说错了？”婆婆的声音又高了一些，“晨阳，你听我的。趁孩子还小，你得立规矩。不然以后她骑到你头上，你后悔都来不及。”
“妈，念念不是那种人……”
“行了行了，你被她迷了心窍，我说什么你都听不进去。”婆婆叹了口气，“反正我明天就走，眼不见为净。”
“妈，您别走……”
“不走？让我在这儿受气？”婆婆的声音冷下来，“除非她给我道歉。”
我紧紧攥着被子。
道歉？
凭什么？
她双标对我，我指出来，反倒要我道歉？
天底下有这样的道理？
第二天早上，婆婆果然开始收拾行李。
我抱着孩子站在卧室门口，看着她忙来忙去。
周晨阳急得团团转。
“妈，您别走，念念马上就给您道歉。”
他朝我使眼色。
我没动。
“念念，你赶紧跟妈道个歉，这事就过去了。”
我看着他。
“我道什么歉？”
“昨天的事……你当着晨萱的面说我妈双标，我妈很伤心。”
“她双标是事实。”
“念念！”周晨阳有点急了，“你就不能服个软吗？我妈走了，谁照顾你坐月子？”
“我自己。”
“你自己？你现在连下床都费劲，怎么自己照顾？”
“我点外卖，请钟点工。”
婆婆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过头看我。
“你说什么？你要请钟点工？”
“对。”我说，“您既然要走，那我只能自己想办法了。”
“你请得起吗？钟点工一小时多少钱你知道吗？”
“我知道。”我说，“比您便宜。”
婆婆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你什么意思？嫌我要价高？”
“我没那个意思。”我平静地说，“但是钟点工不会跟我算人工费，不会用旧床单给我坐月子，也不会在我刚生完孩子六个小时的时候给我看AA协议。”
婆婆气得浑身发抖。
“宋念！你这是翅膀硬了！”
“妈，我没有翅膀硬。”我说，“我只是觉得，我花8000块钱，应该请个对我好一点的人。您既然对我这么多意见，不如各走各的，谁也不欠谁。”
“你！”
婆婆指着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周晨阳拉住我的胳膊。
“念念，你别说了……”
我甩开他的手。
“周晨阳，你让我道歉，我不会道。因为我没错。”
“你……”
“你妈给**七十万，我一个字没说。但是她不能一边给**买车买房，一边跟我算坐月子的三千块钱伙食费。这不公平。”
“念念，那是我妈的钱……”
“对，是她的钱。”我看着他的眼睛，“但是周晨阳，我也有钱。我的钱，我也可以自己决定怎么花。”
他愣住了。
“我的工资，以后我自己管。我不需要**照顾，我也不想欠你们家任何人情。”
“念念，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我冷笑，“你们家不是讲究AA吗？那我们就AA。从今天起，我的工资我管，你的工资你管。房贷你还你那一半，我还我那一半。孩子的费用我们平摊。”
周晨阳的脸色变了。
“念念，你疯了？”
“我没疯。”我说，“你妈说得对，AA才公平。”
婆婆站在那里，脸色铁青。
“好，好！”她一连说了两个好字，“宋念，你硬气！你能耐！那你就自己过吧！”
她提起行李箱，大步往外走。
周晨阳追出去。
“妈！妈你等等！”
我抱着孩子，站在原地。
没追。
门摔上的那一刻，我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走了好。
走了清净。
婆婆走后，家里安静了很多。
我一个人带孩子，确实很难。
喂奶、换尿布、洗衣服、做饭。
伤口还没好全，每走一步都疼。
但我咬牙撑着。
不想让任何人看笑话。
周晨阳这几天一直沉着脸，话很少。
每天下班回来，看到家里乱糟糟的，就叹气。
“念念，你看家里成什么样了？”
“你觉得乱，你可以收拾。”
“我上了一天班，哪有力气收拾？”
“我带了一天孩子，也没力气收拾。”
他不说话了。
晚饭是我点的外卖，一份排骨饭，一份青菜。
他吃了两口，放下筷子。
“念念，我妈走了这几天，你不觉得亏吗？”
“亏什么？”
“亏钱啊。”他说，“你天天点外卖，一天就要七八十块。一个月下来，两千多。你妈要是还在，三千块钱，一日三餐都解决了，还有人照顾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