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窝在一侧，眼泪止不住地掉。「哭什么！」他猛地转过头，眼底翻涌着汹涌的怒意，「你是傻子吗？不会跑？不会喊人？」我张了张嘴，目光落在他衣领的红印上，喉咙像被堵住。赵志明说交换的时候，他没有否认，而是说「垃圾货色不配」。所以，如果对方的女伴让他满意的话，今晚他真的会把我送出去吗？我不敢细想，整个人都开始发抖。傅晓澄烦躁地骂了句粗口：「没见过你这么蠢的！」「真他妈扫兴！」车窗外的霓虹掠过他冷峻的侧脸，明明灭灭。我攥紧他的外套，心中像是有什么东西一点点裂开了。是我扫兴吗？不，是我蠢。那天之后，傅晓澄没再联系我。我数着银行卡的余额，估算了一下，足够支撑奶奶接下来的治疗了。如果借此机会和傅晓澄断了，或许也是一件好事。实验室的仪器发出滴滴的响声。我盯着屏幕上的数据，有些分神，又莫名感觉安心。这才是我能握在手心的东西。「小黎师妹。」我转头，望向同组的师兄宋书耘。他坐过来看了一下数据，又笑笑道：「下周末我们社团有个活动，去玩空中滑翔和悬崖秋千，有兴趣吗？」宋书耘打开他们拉来的赞助方案，一一给我介绍。看着照片上的景观，我忍不住心动。「你们社团里的其他成员，也会带朋友吗？」宋书耘朗爽笑道：「是啊，赞助活动嘛，每个人都有一个『家属』名额，不用花钱。」「那……」我还想说些什么，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Cheng」字在屏幕上亮起，刺得我指尖一颤。

「不好意思，我先接个电话。」我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出实验室，在走廊拐角接通电话。「喂，傅总？」「你人呢？」他的嗓音低哑，带着明显的倦意。「我？我还在实验室……」他直接打断，语气冷硬：「半夜 11 点还做什么实验？立刻回来。」我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艰难开口：「能不能晚点？数据马上——」电话已经挂断。我盯着黑下去的屏幕，胸口发闷。被傅晓澄这么一打断，我也没了去玩的心思，胡乱找了个借口推辞了宋书耘。数据导出比预计更耗时，等导出完毕，时钟已经显示 0 点。我心头一跳，无端发慌，匆匆收拾了实验台就往楼下跑。刚推开实验楼大门我就僵在了原地。迈巴赫像头黑色野兽蛰伏在路灯下。车窗半降，傅晓澄修长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指间的烟头在黑暗中明灭。而他此刻的目光，正落在我身后的宋书耘身上。我下意识攥紧书包带，快步走近，拉开车门坐进去。「傅总，我……」话未说完，他猛地伸手扣住我的后颈，将我拽向他。后视镜里宋书耘惊愕的脸一闪而过。这个吻带着惩罚意味。我被迫仰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揪住他的西装前襟。直到肺里的空气几乎耗尽，他才稍稍退开。「让我等了一个小时。」他拇指重重擦过我的下唇，嗓音低冷。「就是在这里和别的男人约会？」「只是同组的师……」我喘息着，突然觉得没必要解释。「傅总，我考虑过了……」他眯起眼睛，危险地盯着我：「嗯？」「要不，我们以后……别联系了吧？」傅晓澄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话：「你说什么？」我的心跳乱得不成样子，声音更是轻得几乎听不见。「我……我想结束这段关系。」车内温度骤降，寒意爬上脊背。傅晓澄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突然笑了。「怎么，攀上个富二代，就想把我甩了？」我脸色一白，慌忙摇头。「不是……只是、只是接下来，我、我的课程会很忙，我想……」

「忙就转专业，退学也行。」我愣了一下，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他脸上的云淡风轻明明白白告诉我，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东西，对他而言不值一提。我重新低下了头，没有再说话。他盯着我看了几秒，忽然踩下油门。我以为他要直接回家，可车子却拐进了实验楼后方的暗巷。路灯被茂密的梧桐树遮挡，阴影笼罩车内。傅晓澄解开安全带，欺身压过来时，我慌了。「别在这里……」我抵住他的胸膛，声音发颤，「会被人看见……」他低笑一声，手指已经探进我的裙摆：「现在知道怕了？」我几乎哭出声：「……给我留点尊严，求你了。」他动作一顿，眸色更深。「晚了。」车身在黑暗中微微摇晃。他今天格外暴戾，像是带着怒气，又像是要证明什么。「黎雾，你是不是忘了我说过的话？」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冰冷。「这段关系，什么时候结束，由我说了算。」「你还没资格喊停。」视线模糊前，我看到窗外实验室的灯光。那么亮，那么远，像永远够不着。……周一课上到一半，我就被辅导员叫了出去。「黎雾，你要退学吗？」我惶然抬头，看到辅导员眼中认真的目光，连忙摇头。「不是的老师，我没有……我不退学！」辅导员皱着眉：「那怎么傅氏的人直接联系到了教务处，要给你办手续？」「要不是陈主任知道你有深造的意愿，让我来问问清楚，现在章都盖了。」我手脚发麻，周身血液倒流。「老师，这可能有什么误会，我先去问清楚，您先别办手续行吗？我肯定不会退学的。」辅导员看着我，眉头紧锁：「好，我先尽量帮你压着，你尽快跟那边沟通好。」我鞠了个躬道谢，想要离开又被叫住。「黎雾，年轻人谈个恋爱什么的，都是人之常情，老师不好多说。」「但老师还是要提醒你，你是做科研的好苗子。千万别为了眼前的蝇头小利，影响了自己的前程。」

说谈恋爱只是辅导员给我的体面，外面的传言只会更难听。我眼眶发酸，再次鞠了个躬。「我知道的，谢谢老师。」……傅晓澄没接我的电话。我在傅氏集团总部等了一整天，才在行政怜悯的目光中，被允许上了总裁办公室。傅晓澄正靠在真皮沙发上审阅平板。落地窗外雨幕如织，他整个人浸在冷光里，连睫毛都镀了层锋利的银边。「傅总。」我嗓子哑得不像话。他眼皮都没抬。「上次的事是我不对，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计较。」「以后，我会乖乖听话，绝不会忤逆您半句。」平板发出清脆的锁屏声。傅晓澄抬眼，嘴角勾起一抹笑。「黎雾。」「没人教过你上床，也没人教过你认错该有的态度吗？」我攥紧衣角，舌尖尝到了血腥味。随即缓缓屈膝，跪在了傅晓澄面前。「傅总，是我不对，是我蠢，是我拎不清。」「求您高抬贵手，原谅我一次。」傅晓澄没有说话，只是放下二郎腿，慢条斯理地解开领带。深蓝色的丝绸垂在我面前，像条随时能勒死我的绞索。血液在一瞬间倒流冲上头顶。我整个人都开始无法克制地颤抖。但最终，我还是闭了闭眼，顺从地膝行过去。金属扣弹开的声响像子弹上膛。落地窗倒映出扭曲的影子，犹如一幅拙劣的情色漫画。结束时傅晓澄餍足地靠回沙发，亲自抽了张湿巾替我擦拭嘴角。「真乖。」他变戏法似的摸出丝绒盒，「这是给乖囡的奖励。」项链锁扣「咔嗒」合拢的瞬间，心底有什么东西碎掉了。那些被仙女棒照亮的夜晚，那些沉溺于他偶尔温柔的心动。此刻都变成钻石锋利的棱角，一寸寸割开咽喉。「这段时间把护照和签证准备好。」他俯身把我拽到怀里，指尖卷着我散落的发丝，「下个月带你去巴黎，想买什么，都可以。」「怎么不说话？」我望着地毯花纹在膝盖上留下的红痕，轻声说：「谢谢傅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