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比流星灵验。」他温热的呼吸扑在我的耳廓，沪语黏着舌尖，「说说看，新年有什么愿望？」我闭上眼，听见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再睁眼时，发现他根本没看烟花，一直在看我。「许的什么？」他问。「说出来就不灵了。」「那我猜猜。」他凑近，低头吻我耳后那颗小痣：「……是不是想要我？」仙女棒燃到尽头，烫到他手指也不管。黑暗里只剩彼此交错的呼吸，他托着我后脑加深这个吻，另一只手探进大衣，掌心贴着腰线往上攀。「傅总……」我轻轻咬他舌尖，「还在外面呢……」「别这么叫我。」他含住我耳垂轻笑，「喊一声晓澄听听？」晓澄，黎雾。我脸颊滚烫，在心里反复咀嚼着这四个字。黎明破晓，雾气尽散，天地澄清。莫名的甜蜜包裹着我，连呼吸都是甜丝丝的味道。18 岁的黎雾，就这么一头撞了进去。丝毫没想到，未来会怎样的头破血流。变故起源于一场庄园私宴。傅晓澄似乎很喜欢这边的环境，多喝了几杯，那一晚兴致格外好。早上起来的时候，手腕的勒痕还没消。我有些难堪，想用遮瑕遮一下。傅晓澄却从后面抱着我，拿走了遮瑕膏。

往我的左手戴了一枚卡地亚腕表。「乖囡，生日快乐。」我愣了一下，看着镶了一圈粉钻的腕表，突然眼眶有些酸涩。三岁那年爸妈离婚后，我就被扔给了独居的奶奶。从我有记忆开始，就一直跟着奶奶做手工、摆摊、挣钱。因为黎景明的收入，我办不了贫困生证明，奶奶也办不了低保。这些年，没有闲钱，也没有闲心去过生日，更没有买过什么生日礼物。可傅晓澄竟然放在了心上。那三两分带着暧昧的难堪，顷刻间变得不那么清晰。吃过午饭，傅晓澄就牵着我往棋牌室走。麻将桌旁，陆知章正叼着烟摸牌，抬头看见我，烟头差点烫到手指。「黎雾？」众人都顺着他的视线望了过来。有人起身给傅晓澄让位，有人挑眉：「这位是？」傅晓澄侧头让我给他点了一支烟，闻言扫了一眼陆知章。勾起一抹恶劣又轻佻的笑。「介绍一下，黎雾，陆少的好妹妹，现在是我的……」他故意停顿了一下，重点强调：「生活助理。」众人的目光都变得暧昧起来。最开始询问的林宸戏谑道：「陆少偏心了啊，藏了个这么漂亮的妹妹，却只介绍给澄哥？」陆知章脸上有点挂不住，哂笑道：「我姓陆，她姓黎，哪来的妹妹？」林宸对面是个金发大波浪美女，她摔着牌，冷笑了两声：「陆氏什么时候干起拉皮条的生意了？瞧这张脸，怎么看着这么眼熟？」林宸仔细端详着我，片刻道：「还真是，眉眼跟清荷很像，就是气质不一样。」傅晓澄扔了一张牌出去，嗓音低了两度：「摸牌！」众人的话题回到了麻将桌。我低着头，却根本躲不开那些轻蔑的目光。陆家上门女婿的拖油瓶、加上傅晓澄的情人。双重身份压得我头都抬不起来。还没打几圈，就陆续有人来跟傅晓澄打招呼。一个中年男人谄媚地附耳说了些什么，他随即起身，把我按在了座位上。「帮我打两圈。」

我连忙道：「我不会……」「没事，输了算我的。」李冉边摸牌边阴阳怪气：「打个牌都不会，澄哥看上你什么了？」陆知章嗤笑道：「你懂什么，人家可是名校高材生，多带劲？」李冉点了一支女士香烟，轻蔑道：「在座谁不是名校毕业？搞笑。」「你那个名校跟人家能比吗？哈哈哈……」林宸笑得手上的烟灰都抖了下去，目光扫过我的手腕。「人家玩的那些，李大小姐可玩不来。」李冉被取悦到，挑了挑眉：「说的也是，清荷不在，总归要有人给澄哥纾解寂寞。」「不过妹妹啊，姐姐劝你，别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了。」「澄哥玩过的女人，可比你读过的书都多。」陆知章附和道：「傅少可是个大方的金主，黎雾，多捞点。」「省得哪天被玩成破鞋扫地出门，又来陆家要钱！」指尖掐入掌心，扣出血迹。我始终没说话，专注理牌。傅晓澄一直到晚宴前才回来。雪白的衣领上，多了一个突兀的红印。我实在别扭，找了个借口提前离席。走廊静得可怕，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发不出声音。我揉了揉太阳穴，酒精在胃里翻涌，却压不住胸口那股窒闷。「黎小姐怎么走得这么急？」身后传来男人带笑的声音。我回头，看见赵志明松着领带逼近。他就是下午把傅晓澄叫出去的合作商，四十出头，西装革履。可那双眼睛里总带着黏腻的打量，像蛇信子舔过皮肤。「喝多了，出来透透气。」我礼貌地点头，转身要走。他突然拦住我，手滑到我腰后，用力一搂，我踉跄着跌进他怀里。

他低头嗅我颈间的香水味，陶醉地眯起眼：「傅晓澄眼光不错，黎小姐比那些庸脂俗粉干净多了。」「放开！」「装什么？」他嗤笑，一把拽住我的手臂往走廊尽头拖，「来吧宝贝儿，哥哥会好好疼你的。」他的力道大得惊人，我拼命挣扎，指甲在他手背上抓出几道血痕。可他反而更兴奋，一脚踹开休息室的门，将我狠狠摔在沙发上。我摸到茶几上的水晶烟灰缸，用力砸过去，却被他偏头躲开。他狞笑着掐住我的下巴：「还挺烈？我喜欢。」我狠狠咬在他虎口，却被他重重扇了一耳光。「贱人！傅晓澄没教你规矩吗？这种场合的女人，就是用来共享的！」他用膝盖压着我，一手攥紧我的手腕高举过头顶，一手解开了皮带。「他下午玩我女人时，可一点没手软！」我浑身一僵，想起傅晓澄回来时衣领的唇印、餍足的神色，血液瞬间凝固。右脸火辣辣地疼，可抵不上心口万分之一。「刺啦——」礼服被撕扯开，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赵志明看着上面斑驳的痕迹，眼神顷刻变得幽暗。「啧，傅晓澄玩得挺野啊。」他喘着粗气俯身，「宝贝儿，你知道自己多诱人吗？老子想了一下午了！」「砰——」门板爆裂的巨响打断污言秽语。赵志明还没回头，就被一股狠力掀翻在地。傅晓澄的拳头砸在他脸上，骨肉相撞的闷响听得人牙酸。他揪着赵志明的头发往墙上撞，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我的人你都敢碰？你他妈活腻了！」赵志明满嘴是血，惊恐地往后躲：「傅总！傅总！是您说交换……」「换你妈！」「什么垃圾货色，也配跟我谈交换！」傅晓澄抡起花瓶狠狠砸在赵志明的头上，直到赵志明满脸是血地求饶，还掐着他脖子往碎玻璃上撞。「澄哥！」赶过来的林宸等人用力抱住他，将人分开。「要出人命了！」「澄哥，先带黎雾回去吧！」傅晓澄这才回头看我。目光从我凌乱的衣衫扫到泪痕斑驳的脸，暴戾的眼神裂开一道缝。他愤怒地在赵志明肚子上补了一脚，然后才走过来，脱下外套包裹着我，把我抱了出去。一直到车开出庄园，他都还在不停地打着电话。声音冷得直掉冰碴。「我他妈说封杀就封杀！谁再敢跟赵志明合作，就是跟我傅晓澄过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