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撕破脸也要离婚
凌晨四点，书房。
打印机吐出两张还带着余温的A4纸。
许辞拿起笔，在右下角签上名字。
财产分割一栏，只有四个字：净身出户。
这套别墅是顾夕颜婚前买的，车库里的豪车也全部挂在她公司名下。
这五年，他没上过一天班，全职在家当家庭煮夫。
虽然花园是他打理的，顾夕颜那挑剔的胃是他养好的，甚至她谈几个亿合同时穿的每一套搭配，都是他精心挑选的。
但在法律上，在所有人眼里，他确实就是个吃软饭的。
他不想在钱上跟顾夕颜扯皮，那会让他觉得这五年的感情像是一场肮脏的交易。
……
早上八点。
别墅大门再次被推开。
顾夕颜满脸疲惫地走进来。
不得不承认，她生得极美，是那种带有强烈攻击性的美艳。
即便熬了一整夜，妆容斑驳，也掩盖不住那股子逼人的艳色。
黑色的职业套裙下，是一双裹着半透黑丝的长腿，因为整夜没睡，白色真丝衬衫的下摆从裙腰处抽出，领口微敞，露出一大片雪白。
这种顶级女总裁特有的冷艳，混杂着衣衫不整的颓废感，足以让任何男人喉咙发紧。
她踢掉脚上那双红底高跟鞋，赤着脚踩在地板上，掀起眼皮，布满红血丝的桃花眼冷淡地扫向客厅中央。
许辞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前茶几上放着两张纸，顾夕颜愣了一下。
“你一晚上没睡？在这儿修仙呢？”
她把限量款包包随手往玄关一扔，一边揉着太阳穴一边往里走。
“粥呢？厨房怎么一点香味都没有？为了照顾小白我熬了一宿，胃都要疼炸了，快给我盛一碗。”
语气自然得理所当然。
在她潜意识里，昨晚那点儿破事早就翻篇了。
“没有粥。”
许辞没动，他指了指桌上的纸：“只有这个，签了吧，你昨晚说回来就签字。”
顾夕颜动作一顿，不耐烦地走过来，抓起那两张纸。
只看了一眼标题，火气就“蹭”地一下窜上了天灵盖。
“离婚协议书？”
顾夕颜气极反笑，看都没看内容，双手一用力。
“嘶啦—”
纸张被撕成两半，然后揉成一团狠狠砸在许辞脸上。
“许辞，你有病是吧？啊？！”
顾夕颜指着他的鼻子，声音尖锐：“昨晚闹，今天早上还闹？”
“我不就是去照顾了一下病人吗？你就非要像个怨妇一样没完没了？你知不知道我昨晚有多累？你不体谅我就算了，大清早拿这种晦气东西来恶心我？”
纸团砸在脸上，不疼，但很羞辱。
他抬起头，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累？……确实是挺累的。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干柴烈火能不累吗？”
“我不说破，是给你留最后一点体面。”
“你！”顾夕颜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
“许辞！你是什么意思，给我说清楚！！”
“呵。”
许辞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讥讽：“一定要我说明白？行。”
他盯着顾夕颜那张精致却让他感到陌生的脸，缓缓吐出三个字。
“出——轨——妻！”
他把每一个字的音都拖得很长，仿佛怕对方听不清似的。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秒。
“啪！”
清脆的巴掌声再次响起。许辞的脸被打偏过去，半边脸颊迅速红肿。
从昨晚到现在，她已经为林白扇了他两次耳光。
顾夕颜双眼通红，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气疯了。
“我要说多少次！我和小白只是朋友！”
“别说我和小白没有什么，就算是有，那又怎么样！”
“在这个家里，是谁养着谁！你吃的、穿的、住的，哪样不是花我的钱？你离开了我，连在这个城市租房子的钱都没有！你这种寄生虫，有什么资格跟我提离婚？”
是啊，寄生虫。
这就是她对自己的定义。
许辞顶了顶被打麻的腮帮子，尝到了一丝血腥味。
“是，我是寄生虫。”
他点了点头，神色没有任何波澜：“所以我净身出户。你的钱，我一分不要。这五年的付出，就当是我喂了狗。”
“你骂谁是狗？！”顾夕颜简直不敢相信，这个平时唯唯诺诺的男人竟然敢这么跟她说话。
“许辞，你别后悔！”
顾夕颜深吸一口气，指着大门：“想离是吧？行！只要你现在滚出去，别哭着回来求我，我就成全你！”
她笃定许辞不敢走。
离开她顾夕颜，许辞就什么都没有了，在这个寸土寸金的静州市，他拿什么活？
然而，许辞站了起来。
他没有收拾行李箱，只是背起了一个洗得发白的旧双肩包，里面装着他的身份证、学历证书，还有几件旧衣服。
“协议我会重新给你发一份电子版的。”
许辞背上包，没有看顾夕颜一眼，径直走向大门：“电子签名也一样有效。周一早上九点，民政局见。如果你不来，我会***离婚。”
说完，他拉开门。
清晨的阳光有些刺眼，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让他感到一阵久违的轻松。
顾夕颜站在客厅中央，看着许辞决绝的背影，心里莫名慌了一下。
但很快，这种慌乱就被恼羞成怒所取代。
“好！许辞你有种！”
顾夕颜冲着他的背影怒吼：“你走了就永远别回来！我倒要看看，离了我你能活几天！”
许辞脚步未停。
“砰！”
大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
……
离开别墅区，许辞站在路边，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那是他大学时的死党，也是如今律政界有名的“金牌状师”：周雨馨。
这五年为了做个好丈夫，他几乎断绝了所有的社交，周雨馨是他唯一还留着联系方式的“兄弟”。
“喂？老许？”
电话那头传来周雨馨惊讶的声音，带着几分调侃：“稀客啊，这大清早的诈尸呢？不用给你的女王大人***心早餐了？”
许辞喉咙有些发紧，他看着街道上车水马龙，深吸了一口气。
“老周，帮我个忙。”
“你说。”周雨馨瞬间收起了玩笑，听出了语气里的不对劲。
“帮我拟一份正式的***离婚状。”
许辞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顾夕颜撕毁协议时那不可一世的脸，以及林白那充满茶味的挑衅。
“我要离婚，虽然我准备了离婚协议，但顾夕颜可能不会那么轻易就放过我，所以哪怕***，哪怕撕破脸，我也要离。”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老许，你想清楚了？顾夕颜身价不菲，跟她打官司，不容易。”
“我想清楚了。”
许辞睁开眼，眼底一片冰冷与决然。
“我不欠她的了。从今天起，老子要为我自己活。”
挂断电话，许辞拦了一辆出租车。
“帅哥，去哪？”司机热情地问道。
“城西，老城区。”许辞靠在后座上，疲惫地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
他太累了。
身体和灵魂都被掏空了一样。
他需要找个地方，好好睡一觉，把这五年的晦气都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