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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子的选择
凌晨两点。
别墅里一片死寂。
许辞端着盘子，将五小时的心血，十二道菜，连汤带水通通倒进黑色垃圾袋里。
没有犹豫，也不觉得可惜。
”滴，咔哒。“
指纹解锁的提示音响起。
顾夕颜推门而入，一身寒气混合着刺鼻的烟酒味直冲许辞的鼻腔。
看见许辞的动作，她愣了一下，随即踢掉高跟鞋。
又是这招。
无声***，等着她去哄。
”行了，别倒了，看着怪可惜的。“
顾夕颜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语气软了几分：”小白没事，就是嘴角破了点皮，我已经替你向他道过歉了。“
”你也真是的，多大的人了还动手动脚。“
替我道歉？
”呵——“
许辞把垃圾袋打了个死结，提到门口。
”我说离婚，没开玩笑。“
”许辞，你有完没完？“
顾夕颜脸色瞬间垮了下来，几步上前拽住他的胳膊：”不就是一个接风宴吗？小白刚回国，我照顾一下怎么了？“
”你非要把场面搞得那么难看？打了人不够，回来还要跟我闹离婚？用离婚来威胁我？“
”威胁？接风宴？“
许辞抽回手臂，看着这个爱了五年的女人。
”顾夕颜！他都回来多长时间了！还有什么必要举办接风宴？
“自从他回来后，你的心里还有这个家吗？”
“他脚崴了，那个点只有你会开车吗？一定要你去背他下楼？”
“他去面试，快三十岁的大男人，要你这个有夫之妇陪着去给他壮胆？你是他妈还是他保姆？”
“最可笑的是上周，他说搬新家要选家具。”
“你陪着他在家具城试了一下午的床垫！那是双人床！你们俩躺在上面试软又试硬的时候，有没有哪怕一秒钟想起过家里还有个丈夫？”
“如果那天不是我刚好路过叫了你一声，你们是不是还准备把床垫带回家里继续试？”
“这一笔笔烂账，我懒得算了，也没力气算了。”
“现在你站在这儿，红口白牙地告诉我，你跟他没什么，只是朋友？
”这种鬼话你骗骗自己也就罢了，别拿出来恶心我。“
一股怒火瞬间从顾夕颜的脚底直窜天灵盖，可看着空荡荡的餐桌，还有许辞那死寂一般的侧脸，她心里莫名的”咯噔“了一下。
这一次，好像不太一样。
她压下火气，走上前，从背后环住许辞的腰，脸贴在他背上。
这是必杀技。
”老公，别生气了嘛。“
声音软糯，带着甜腻：”我知道今天冷落你了。过两天我找个机会重新补办一个纪念日好不好？“
”对了，等我这段时间忙完了，我们要个孩子吧，你不是一直都想要吗？“
许辞身体僵硬。
五年来，他无时无刻都想要一个和顾夕颜的孩子，也提过无数次，可她每次都是用工作来推脱。
如果是几个小时前听到这句话，他大概会感动得把心都掏给她。
可就在刚才，这双手还心疼捧着另一个男人的脸。
真恶心。
”放手。“许辞冷冷道。
顾夕颜不仅没放，反而不规矩地往下滑，语气暧昧。
”今晚我先好好补偿你，算是利息，行不行？夫妻嘛，床头吵架床尾和……“
她自信满满。
许辞爱惨了她，这种生理和心理的双重攻势，他绝对顶不住。
许辞闭上眼，正要用力推开她。
”叮铃铃——“
刺耳的***在深夜显得格外突兀。
顾夕颜的动作瞬间停滞。
她松开许辞，从包里掏出手机。
看到来电显示的那一刻，她脸上的媚态和讨好瞬间消失。
见许辞根本不看她，便接通了电话。
”喂？小白？怎么了？“
”夕颜姐……我是不是要死了……“
听筒里传来粗重的喘息声，夹杂着痛苦的低吟：”胸口好闷……药好像没用……我不敢闭眼，我也打不通别人的电话……“
”你在哪？还在医院吗？医生怎么说？“顾夕颜的声音瞬间拔高八度，那焦急的模样，仿佛天都塌了。
”我在家……我不想住院……本来是不想给你添麻烦的……但是真的好难受……夕颜姐，我是不是要死了……“
”别胡说！你等着，我马上过来！“
顾夕颜挂断电话，抓起车钥匙就要往外走。
一只手死死扣住了她的手腕。
”许辞你干什么？
她用力甩动：“小白不舒服！他可是被你打成这样的，万一出人命了你负责吗？”
“他是装的。”
许辞死死抓着：“他在医院检查过没事，你也说了那只是皮外伤，现在凌晨两点给你打电话，你脑子里装的是水吗？看不出这是什么意思？”
“许辞！你怎么变得这么冷血？”
顾夕颜瞪大眼睛，满是不可置信：“之前没事不代表现在没事！万一真的出事了呢？你是医生吗？你能确诊他没事吗？”
“他有助理，有保姆，你还给他请了家庭医生。”
许辞指节发白：“你是他什么人？他是没手打120，还是没爹没妈需要你这个前女友去送终？”
“你想去也行，我现在去打印一份离婚协议，你把它签了，今后就算你天天晚上都陪着他，我也不会多说一句！”
“啪！”
一记耳光。
清脆，响亮。
许辞的脸被打偏过去。
顾夕颜胸口剧烈起伏，指着许辞的手在发抖：“你发什么疯！小白确实是我的初恋，但我和他现在只是朋友！”
“许辞，我告诉你，别用你那龌蹉的思想去揣测我们之间纯洁的友谊！”
“你想离婚是吧？行！”
“你去准备离婚协议，我回来就签！”
许辞松开了她，顶了顶被打麻的腮帮子，舌尖尝到了一丝腥甜。
脸上火辣辣的疼，却比不上心里的万分之一。
没听见许辞说话，顾夕颜穿鞋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男人站在黑暗中，看不清表情，只能感觉到一股令人心慌的疏离感。
但很快，这种感觉就被另一种情绪冲散了。
看吧。
能打败魔法的还得是魔法。
她压根不相信许辞真的会离婚。
五年来，为了点破事许辞提过无数次分开，哪次不是第二天就做好了早餐求和？
“许辞，你什么时候才能成熟一点，别动不动就拿离婚当筹码威胁我。”
顾夕颜背上包，冷冷地丢下一句：“狼来了的故事你没听过吗？如果真离婚了，你后悔都来不及。”
“砰！”
大门重重合上。
引擎轰鸣声迅速远去。
别墅重归死寂。
许辞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腰间的伤还在隐隐作痛，脸上的巴掌印开始发烫。
他转身走进书房，打开电脑。
屏幕的光照亮了他苍白的脸。
他新建了一个文档，敲下了五个加粗的黑体字：
离婚协议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