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大病一场。

高热不退，伤口开始红肿出脓。

灌进嘴里的药苦到心里。

我咽不下去，往外吐。

荆舟揪住我的衣领，愤怒的脸几乎贴在我眼前。

每一句都冷酷又尖锐：「你以为这样我就会让你死吗？做梦！」

「你若敢死，我会立刻杀了荆晟，屠了祁王府！你这段时间的死扛就都没有意义了！」

「岳西停，我不会让你解脱的！」

「是你先背叛我的，不配解脱！」

是的，是我先背叛荆舟的。

我还记得，三年前的那天午后，阳光慵懒。

我和荆舟挽着裤腿，在宁王府后花园的池塘里比赛摸鱼。

先帝没有通传，带着荆晟站到岸边时，吓得我们差点一屁股坐水里。

手忙脚乱地爬上岸，形容狼狈，跪在那里谁也不敢吭声。

荆舟生母出身微寒，不过是江南的渔家女。

先帝巡幸时垂怜，收入宫中，到死也只是个小小贵人。

先帝对这个儿子，从没正眼瞧过。

连带着后宫朝堂，也都不把他这七皇子放在眼里。

熬到十五岁开衙建府，受封宁王，日子才好过一点。

先帝驾临，于荆舟而言，实在是惊吓大过惊喜。

「父皇，七弟年少，正是贪玩的时候，儿臣瞧着倒有几分羡慕。」荆晟在旁边打圆场。

说起来，一众兄弟姐妹中，只有荆晟待荆舟不错。

以前在宫中，荆晟发现有宫人苛待荆舟，当即将人发落了，为荆舟出气。

偶尔兴致来了，他还会指点荆舟学问。

吃穿用度，也时常关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