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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凌枝来找他哭，找他闹，甚至像其他宫人猜测的那样，对他心生怨怼，背地里做些小动作。
可她什么都没有做。
还是一如既往做着她分内的事，甚至刚才，在那样危急的时刻，毫不犹豫地舍身去救挽灵。
如今，她跪在这简陋的屋子里，背上有为他心上人受的重伤，却对他说出这样一番话——只愿他得偿所愿。
他早就知道凌枝暗恋他，从他还是冷宫里那个无人问津、朝不保夕的落魄皇子时，她就用那种藏着倾慕的眼神看着他。
可他从没想过，她的喜欢，竟深到如此地步。
萧墨离垂眸，给了身后大太监德安一个眼色。
德安立刻会意，捧上一个精致的锦盒。
“听太医说你伤得不轻。”萧墨离开口，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些，“这是贡品里最好的一支老山参，补气血极佳。你拿去，好生养着。”
凌枝刚要叩头谢恩，门外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苏挽灵身边的大宫女急匆匆进来，“陛下！皇后娘娘回宫后还是心悸不安，太医说娘娘这次受了惊吓，心神不稳，最好用上好的老参入药安神……”
萧墨离闻言，眉头微蹙，凌枝却在他开口之前，先一步说道：“陛下，奴婢没事。这支参理应给皇后娘娘用。娘娘凤体尊贵，又是陛下放在心上的人，自然该用最好的。奴婢不配用这么贵重的东西。”
她说得平静，得体，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卑微。
萧墨离看着她低垂的眉眼，心头那点刚刚升起的怜惜和异样，瞬间又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
明明应该欣慰她的懂事识大体，可不知为何，听她如此轻描淡写地将本该给她的东西让出去，他心里反倒更不是滋味，泛起点点酸涩。
他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对德安挥了挥手：“把这参……送去凤仪宫。”
然后，他对凌枝道：“朕另外赏你些别的。你好生养伤。”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带着人离开了这间狭小冰冷的屋子。
小禾等皇帝走远了，才敢爬起来，眼泪又掉了下来：“凌枝姐！你……你怎么就这么傻啊！你就这么喜欢陛下吗？喜欢到连命都可以不要，连委屈都可以全吞下去？”
凌枝靠在床头，目光望向窗外光秃秃的树枝，唇角微微弯了一下。
“不是喜欢。”她声音轻得像叹息，“是只有他得到他想要的，我才会……得到我想要的。”
小禾茫然不解：“你想要什么？”
凌枝没再回答。
等小禾红着眼眶去煎药了，她才慢慢伸手，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已经有些褪色的平安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