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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墨离这才抬眼，目光扫过被压在梅树下浑身是血的凌枝。
那一瞬间，他瞳孔微缩，心头像是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
他下意识想上前一步，但手臂上苏挽灵的重量，让他硬生生止住了脚步。
他移开视线，语气恢复帝王的冷静，沉声吩咐：“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把人救出来！传太医！”
然后，他低头，看着怀中依旧瑟瑟发抖的苏挽灵，声音放得极柔：“这园子里的梅树竟如此不牢靠，险些伤了你。朕这就下令，将宫里所有的梅树，全部砍了。你受了惊，朕先抱你回宫歇息。”
说完，他抱着苏挽灵，转身，毫不犹豫地离开了这片狼藉的御花园。
凌枝被抬回宫女居住的简陋窄屋，太医很快过来，诊脉，开药。
同屋的宫女小禾送走太医，关上门，眼圈立刻就红了。
“凌枝姐！你……你何苦啊！”小禾坐到床边，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你为陛下做了那么多！陪他走过最难的路，为他挡过刀，替他试过毒，寒冬腊月里把你自己的棉衣拆了给他絮被子！结果呢？他登基了，转头就娶了别人当皇后！那苏挽灵为陛下做过什么？不过就是很多年前随手给了件旧披风罢了！”
小禾越说越激动，替她不值：“刚才也是！你拼了命救了他的心肝宝贝，他倒好，看都没多看你几眼，抱着人就走了！他心里根本就没有你！凌枝姐，我看着都替你难过死了！你怎么还能这么平静？你就一点都不怪他吗？不怨他吗？”
凌枝靠在硬邦邦的床头，听着小禾的哭诉，脸上没什么表情，刚想开口安抚她几句。
房门却在这时，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
一道明黄的身影立在门口，属于帝王的清冷威压，瞬间弥漫了整个狭小的房间。
小禾吓得魂飞魄散，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陛、陛下！奴婢该死！奴婢胡言乱语！求陛下饶命！”
凌枝也挣扎着想下床行礼，却被背上的伤牵扯，疼得吸了口冷气。
萧墨离抬步走进来，目光落在凌枝身上。
“凌枝，朕也想问问你，你怪朕吗？”
小禾吓得几乎要晕过去。
凌枝按住疼得发颤的手，恭敬地开口：“陛下，小禾年纪小，一时口不择言，并无恶意。求陛下饶恕她。”
萧墨离却不为所动，只盯着她：“朕问的是你。回答朕。”
“从未。”她声音很轻，却很清晰，“无论是皇位，还是皇后娘娘，只要是陛下心中所想，便是奴婢心中所向。奴婢只愿陛下……得偿所愿。”
萧墨离的心，在这一刻竟不受控制地震动了一下。
其实这阵子，自从他力排众议迎娶苏挽灵为后，他一直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