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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多罗格格带着柔婉在前，声势浩大往德妃宫去，身后跟着一群丫鬟太监，浩浩荡荡如游街。
宜修跟在后，心想，世上竟有如此蠢人，这阵仗加上柔婉的衣裳，怕是要闹出天大的笑话。
宫道上，宫人来往，纷纷侧目，有的驻足窃窃私语，有的掩嘴偷笑，目光在柔婉那身华服上流连。
柔婉察觉异样，纤手捏紧袖口，指尖微微发白，脸上笑容僵硬，透出几分不安。
“多罗格格，前面是德妃寝宫。”
带路的太监低声说，语气恭敬却带着几分迟疑。
“下去吧。”
多罗格格挥退太监，傲慢地抬下巴，对守门太监道：“去告诉德妃，多罗格格来看她。”
太监犹豫，瞥了眼柔婉的衣裳，进去禀报，不久出来说德妃请她们入内。
多罗格格撇嘴，对德妃的态度不满，但有正事，带着柔婉大步进去，裙摆扫得地面沙沙作响。
宜修瞥了柔婉一眼，她盛装打扮，眉眼精致，涂了胭脂的唇瓣如花瓣般娇艳，肤白如雪，脖间的玉佩在光线下闪着柔光。
她的紧张却藏不住，手指攥着裙边，眼底闪着期待，像个即将登台的戏子。
宜修冷笑，踏进寝宫，期待这场好戏如何开场。
意外的是，德妃宫里有其他客人，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混杂着葡萄的甜腻香气。
“见过贵妃娘娘，德妃娘娘，四阿哥。”
宜修规规矩矩行礼，动作标准，带着孕妇的谨慎。
温僖贵妃斜倚在雕花榻上，穿着金丝绣凤的宫装，手里捏着一串紫葡萄，慵懒地往嘴里送。
她与德妃不和，今日出现在此，怕是有意找茬。
“老四的侧福晋？怀孕了，别跪，起来。”
温僖贵妃嚼着葡萄，斜眼打量宜修，语气散漫，带着几分审视。
“这位是？”
她目光转向柔婉，看到那身堪比妃位的衣裳，眯了眯眼，眼中闪过一抹戏谑。
柔婉紧张得手心冒汗，掌心湿腻，她想在胤禛面前留下好印象，盼着一举俘获他的心。
她挤出端庄的笑，声音甜软：“臣女乌拉那拉氏嫡女柔婉，给贵妃娘娘、德妃娘娘、四阿哥请安。”
宜修险些笑出声，柔婉真蠢，胤禛和德妃都是庶出，她强调嫡女，怕是想讨嫌？
果然，德妃脸色一沉，眉间凝出几分不悦，胤禛目光阴冷，薄唇紧抿，透着几分寒意。
温僖贵妃刺耳地笑，声音如银铃却带着嘲讽：“乌拉那拉嫡女？好大威风！这行头，怕是皇上新封了妃子吧？”
她转向德妃，假意玩笑：“德妃，你说该给这嫡女配什么位分？妃位够不够？”
柔婉意识到失言，低头不敢动，裙摆下的脚尖微微颤抖。
多罗格格却傻乎乎接话，得意道：“我女儿长得好，配这衣服更显贵气，哪像某些人，寒酸得丢人。”
温僖贵妃嗤笑，不屑理她，转头挤兑德妃：“德妃，你侄女这么逾矩，传出去宫里怎么看？乌拉那拉氏的脸还要不要？”
德妃怒骂多罗格格和柔婉蠢笨，害她在贵妃面前丢脸，还平白被嘲。
她冷冷盯着柔婉，目光如刀：“把衣服脱了。”
“什么？”
柔婉震惊抬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德妃不耐，吩咐竹息：“带她下去。”
竹息上前要架柔婉，多罗格格推开竹息，怒道：“德妃，你什么意思？”
“够了！”
胤禛冷声开口，威严如后来的雍正，震得屋内一静，“姑母带女儿招摇进宫，已惹非议，还拦竹息，是要毁乌拉那拉氏的名声？”
“即便姑母不顾后果，我和额娘身上也流着乌拉那拉氏的血，您莫要牵连旁人！”
胤禛冷冷盯着多罗格格，目光如冰。
多罗格格自知理亏，悻悻闭嘴，扭头不看德妃母子。
柔婉花容失色，被竹息带下去换了素净的灰蓝衫裙，重新出现时，低着头，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