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婉蓉正要派人去找,就见一个宫人匆匆来报:“娘娘,大皇子去了贵妃宫里用晚膳,说那里的金乳酥好吃,今晚要在那边歇下。”
谢婉蓉听完,眼睛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凤仪宫顿时乱成一团。
太医来了一拨又一拨,姜景昱也匆匆赶来。
谢婉蓉拉着姜景昱的手,泪如雨下。
“陛下,臣妾的身子……怕是撑不了多久了。臣妾走后,恒儿和芙儿……可怎么办啊!”
姜景昱皱眉:“婉蓉,别说胡话。朕已经下旨遍寻名医,定能治好你。”
“治不好了……”谢婉蓉摇头,忽然看向我,“陛下,臣妾想求您一件事。”
“你说。”
“臣妾想……把恒儿和芙儿,交给南音抚养。”
话音刚落,外头忽然传来通报声:“薛贵妃到——”
薛贵妃一身华服,人未到,声先至。
“娘娘这是病糊涂了吧?音贵人位分低微,哪有资格抚养嫡皇子?”
她走到姜景昱面前,行礼道:“陛下,臣妾膝下无子,愿为娘娘分忧,抚养大皇子。”
谢婉蓉急了:“贵妃!恒儿是本宫嫡子,怎能交给旁人?”
“音贵人难道不是旁人?”薛贵妃反问,“况且,音贵人年轻,将来总要有自己的孩子,到时候还能对恒儿视如己出吗?”
这话戳中了谢婉蓉最深的恐惧。
她哀求地看向我:“南音,你……你说句话啊!你会把恒儿当亲生的,是不是?”
前世,也是这样的境地。
所有人都在等我表态。
我当众喝下绝子药,发誓此生只认姜恒一个儿子。
但现在,我却缓缓跪地:“姐姐,贵妃娘娘说得有理。妹妹位分低微,确实不配抚养嫡皇子。”
谢婉蓉脸色一白:“你……”
我猛的抬头,打断她:
“况且……妹妹刚被诊出身孕,恐怕有心无力。”
“不如,就让贵妃娘娘帮您养吧。”
说着,我缓缓抬手,轻抚自己的小腹。
谢婉蓉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你说什么?你有孕了?”
她死死盯着我的肚子,又猛地看向我腕上那串红玛瑙。
“不……不可能……”谢婉蓉失神地喃喃,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怎么会……怎么会呢……”
薛贵妃用帕子掩住嘴角,讥笑道:“有什么不可能的?音贵人正当年华,怀上龙种不是再自然不过的事吗?还是说……”
她拖长了调子,戏谑地看向谢婉蓉:“皇后娘娘不为自己的妹妹高兴?”
这话像一记耳光,将谢婉蓉从失态中抽醒。
她猛地一颤,脸上迅速堆起僵硬的假笑:“没、没有……本宫只是……太高兴了,一时没反应过来。”
她深吸一口气,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可……可让太医仔细诊过脉了?莫要空欢喜一场。”
显然还不死心。
我低下头,轻声道:“回姐姐,今早太医刚诊的脉,说已一月有余。”
“好!好!”姜景昱霍然起身,一把将我扶起,龙颜大悦。
“自从恒儿与芙儿落地,后宫再无所出。这是大喜!天大的喜事!”
他看向我时,目光里多了几分关切:“你定要好生养着,缺什么只管说。”
“谢陛下关怀。”我柔顺低头,眼尾余光瞥向谢婉蓉。
她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胸口剧烈起伏。
那串被我故意亮出来的红玛瑙手串,此刻像烧红的烙铁烫着她的眼。
也难怪她无法相信。
因为那根本不是什么红玛瑙。
而是经过特殊炮制的红麝香珠。
女子长久贴身佩戴,气血渐亏,便再难有孕。
若我还是前世那个刚入宫的谢南音,定然认不出其中蹊跷。
但前世我在后宫浸淫十年,早已将这些阴私手段看得分明。
谢婉蓉把红麝香珠赐给我的第一天,我就悄悄将它换成了真正的红玛瑙。
加上我年轻,怀孕当然不是难事。
“陛下,”薛贵妃忽然开口,“音贵人既有了身孕,确实不宜劳累。抚养皇子公主费心费力,万一动了胎气可怎么好?”
她转向谢婉蓉,故作关切,“娘娘,您说是不是?”
谢婉蓉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
“贵妃说得有理。”姜景昱沉吟片刻,做了决断,“南音先安心养胎。恒儿和芙儿就交由……”
“陛下,不可!”谢婉蓉急声打断,声音尖利。
姜景昱眉头一皱,语气有些不悦:“为何不可?南音有孕不宜操劳,贵妃愿意分忧,朕觉得甚为妥当。”
谢婉蓉被他问得一滞,却寻不出一个站得住脚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