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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两天，家里变成了没有硝烟的战场。
刘玉梅用尽了她毕生所学的所有骂人词汇，从早到晚，指桑骂槐。
一会儿说我“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一会儿又说我“水性杨花，不守妇道”。
更难听的，是指责我“连亲生女儿都带走，是要让她去没有亲爸的环境里受苦”。
周明凯则彻底陷入了沉默。
他不再咆哮，也不再哀求。
整个人像被抽走了灵魂，眼神空洞，行动迟缓。
他大概是终于意识到，无论他做什么，都无法改变我的决定。
我对他俩的表演，视若无睹。
我请了年假，白天就带着乐乐出去玩。
我们去了游乐场，去了海洋馆，去吃了她最喜欢的餐厅。
我告诉她，妈妈要带她去一个很温暖的城市，开始新的生活。
乐乐似懂非懂，但只要能和妈妈在一起，她就开心。
晚上回到家，我就把自己和乐乐关在房间里，整理我们的行李。
这个家里的一切，除了我和乐乐的东西，以及我婚前购置的物品，我一样都不打算带走。
周六的晚上，我把所有东西都收拾妥当。
四个大行李箱，整齐地立在墙边。
我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离婚协议书，一式两份，放在了周明凯面前。
他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但眼神没有焦距。
听到动静，他僵硬地转过头。
当他看到“离婚协议书”那几个大字时，他空洞的眼神里，终于有了一点波动。
是恐慌。
“你……你连离婚协议都准备好了？”
他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
“我只是提前准备。”
我把笔递给他。
“你可以先不签。”
“但是周明凯，我提醒你，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信任，更没有感情。”
“分居五年之后，就算你不签，我也可以***离婚，***一样会判离。”
“这份协议，对你已经很宽容了。”
我平静地陈述着条款。
“房子卖掉的钱，我们一人一半。”
“婚内存款，也一人一半。”
“乐乐的抚养权归我，你无需支付抚养费，但保留探视权。”
“我没有要求你做任何婚内过错赔偿，已经是我最大的仁慈。”
他拿起那份协议，手抖得厉害。
他大概没想到，我会如此决绝，连最后一点体面都不想维持。
刘玉梅从厨房冲出来，一把抢过协议，三两下就撕了个粉碎。
“离婚？你想得美！”
她歇斯底里地尖叫。
“你想把我儿子榨干了，然后就带着钱和孩子一走了之？没门！”
“只要我活一天，你就别想离开我们周家！你就得当牛做马，伺候我儿子，伺候这几个孩子！”
我看着满地飞舞的纸屑，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妈，你撕了也没用，我电脑里还有备份，可以无限打印。”
“至于伺候你们，恐怕要让您失望了。”
我拿出手机，点开了一段录音。
里面，是周明凯声嘶力竭的咆哮和刘玉梅不堪入耳的咒骂。
“这些东西，如果再有下次，我不确定会不会出现在你们单位的领导邮箱里。”
周明凯的脸，瞬间血色尽失。
刘玉梅也愣住了，她没想到我居然会来这一手。
“你……你卑鄙！”她指着我，气得浑身发抖。
“彼此彼此。”
我收起手机，看着周明凯。
“签字吧，对我们都好。”
周明凯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点力气，瘫倒在沙发上。
他没有再看我，只是摆了摆手。
“你走吧……让我清静清静。”
周一早上，我叫的搬家公司的车准时停在了楼下。
我牵着乐乐，拉着四个行李箱，最后一次走出这个家门。
客厅里，周明凯，刘玉梅，还有那五个刚起床，睡眼惺忪的孩子，都站在那里。
像一幅荒诞又可悲的画。
周明凯一夜之间仿佛苍老了十岁，眼窝深陷，胡子拉碴。
刘玉梅则用一种浸了毒的眼神死死地瞪着我。
那五个孩子，有的好奇，有的漠然，有的带着一点幸灾乐祸。
大概是觉得，我这个碍事的“坏舅妈”终于要走了。
我没有和任何人告别。
只是在门口换鞋的时候，对周明凯说了最后一句话。
“对了，我已经通知了银行，解除了我的自动还贷绑定。”
“这个月二十号是房贷还款日，总共一万八千块，你记得存钱进去。”
“还有，我们婚内存款里属于我的那一半，我已经转走了。”
“剩下的，应该足够你支撑一段时间。”
“祝你好运，绝世好男人。”
说完，我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灿烂的阳光照在我的脸上，暖洋洋的。
我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是自由的味道。
身后，是地狱。
身前，是新生。
周明凯，好好享受我为你准备的，这场长达五年的盛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