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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明凯的手在颤抖，那张轻飘飘的 A4 纸，此刻仿佛有千斤重。
他的脸色从惨白，慢慢转为一种因愤怒和羞辱而扭曲的涨红。
“许静，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字面上的意思。”
我走到沙发旁，优雅地坐下，双腿交叠，姿态放松。
“你要抛夫弃子？”
他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把那份调令揉成一团，狠狠地砸在地上。
“你要在这个时候，抛弃这个家？”
他的咆哮声在空旷的客厅里回响，带着一点绝望的颤音。
我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周明凯，请你注意你的用词。”
“我没有抛弃谁，我这是升职，是事业上的进步。”
“你不是一直都抱怨我，说我满足于一个小主管的位置，没有追求，不像你大姐那么能干吗？”
“现在，我努力上进了，你为什么反而生气了？”
我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剖开他虚伪的外壳。
他被我噎得说不出话，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可……可家里怎么办？”
他终于放低了姿态，声音里带上了哀求。
“孩子们怎么办？我一个人……我一个人管不过来的！”
“那是你的问题，不是我的。”
我冷漠地回应。
“在你跪下求我，发誓旦旦说要一个人承担所有的时候，你就该想到今天。”
“许静！”他痛苦地喊着我的名字，“你不能这么对我！我们是夫妻啊！乐乐怎么办？你连女儿都不要了吗？”
他终于抛出了他最后的筹码。
在他看来，一个母亲，绝对不可能抛下自己的孩子。
我闻言，笑了。
笑得无比讽刺。
“谁说我不要乐乐了？”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乐乐当然是跟我一起走。”
周明凯的眼睛瞬间瞪大，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你疯了！乐乐在这里上学上得好好的！你凭什么带她走？”
“就凭我是她的母亲。”
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气势上完全压制住了他。
“华南分公司那边，集团有配套的国际学校，教育资源比这里只好不坏。”
“我已经替乐乐办好了所有的入学手续，下周，她会和我一起，坐上飞往南方的飞机。”
“你……”
他指着我，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所有的侥幸，所有的依仗，在这一刻，被我全部击碎。
他以为我会为了女儿妥协。
他以为我会像过去无数次那样，为了所谓的“家庭完整”而忍气吞声。
他错了。
就在这时，大门被钥匙打开。
婆婆刘玉梅哼着小曲，提着刚买的菜走了进来。
她看到家里剑拔弩张的气氛，愣了一下。
“这是怎么了？大白天的吵什么？”
她一眼就看到了地上那团被揉皱的纸。
她走过去，捡起来，一点点地展开。
当她看清上面的字时，她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外派？五年？许静！你要去外地？”
刘玉梅的嗓门立刻拔高了八度。
我懒得理她，径直走向卧室，开始收拾我的行李。
这个家，我一秒钟都不想多待。
刘玉梅看我不理她，立刻冲到我面前，拦住了我的去路。
“你这个女人，你想干什么？你想跑？”
她一把抓住我的胳膊，眼神凶狠。
“我儿子刚把那五个可怜的孩子接回来，家里正是需要人的时候，你就想拍拍屁股走人？”
“你安的是什么心！你还是不是人！”
她的声音尖利刻薄，充满了理直气壮的指责。
我用力甩开她的手，眼神冰冷地看着她。
“第一，请你放尊重一点。”
“第二，这个家，现在需要的是周明凯，不是我。他才是对孩子们许下承诺的人。”
“第三，我不是跑，我是去工作。如果你觉得女人为了事业打拼就是不要脸，那你的思想，未免太陈旧了。”
“你！你这个牙尖嘴利的贱……”
“妈！”周明凯冲过来，拉住了口不择言的刘玉梅。
他看着我，脸上满是哀求和绝望。
“许静，老婆，算我求你了，别走，好不好？”
他又要跪下。
我冷漠地看着他。
“周明凯，收起你那廉价的膝盖。”
“我已经订好了机票，周一就走。乐乐的也订好了。”
我顿了顿，给了他最后一击。
“对了，忘了告诉你。”
“我外派这五年，工资会翻一倍，但开销也大。”
“所以从下个月开始，我们家里的房贷，还有抚养五个孩子的所有费用，都得靠你一个人了。”
“你不是发过誓，不会动用家里一分钱，不会降低我和女儿的生活质量吗？”
“现在，我带着女儿去过更好的生活了。”
“而你，是时候履行你对你外甥们的承诺了。”
“加油，我看好你。”
我说完，不再看他们母子俩那如同死了爹娘一般的脸色，转身，关上了卧室的门。
门外，先是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爆发出了刘玉梅惊天动地的哭嚎和咒骂。
我充耳不闻。
打开衣柜，将我的衣服，一件一件，整齐地叠进行李箱。
这场戏，终于进行到了我最喜欢的***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