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六点,生物钟准时将我唤醒。
我睁开眼,身边已经没人了。
周明凯大概是早早就起来,去应付那五个“甜蜜的负担”了。
客厅里果然传来一阵阵兵荒马乱的声响。
“李晓阳!快把衣服穿上!要迟到了!”
“李晓静!别抢弟弟的牛奶!”
“我的天,谁把酱油打翻了?”
刘玉梅的抱怨声和周明凯的咆哮声混在一起,构成了一曲混乱的交响乐。
我没有理会,从容地洗漱,化妆,换上了一身干练的职业套装。
然后走进乐乐的房间,温柔地叫她起床。
“宝贝,该去上学了。”
乐乐揉着眼睛,一脸没睡醒的样子。
“妈妈,外面好吵。”
“没事,我们吃完早饭就走。”
我给乐乐穿好衣服,牵着她走出房间。
餐桌上一片狼藉,牛奶和面包屑洒得到处都是。
五个外甥正围着桌子打闹,刘玉梅和周明凯两个人,像是两只陀螺,围着他们团团转。
看到我牵着乐乐出来,刘玉梅立刻喊道。
“许静,你可算起来了!快来帮忙啊!我要累死了!”
我像是没听见一样,径直走到冰箱前,拿出两片吐司,一杯牛奶,放在干净的吧台上。
“乐乐,来,吃早餐。”
刘玉梅看我这副样子,气得直跺脚。
“你这女人怎么这么铁石心肠!没看到我们都忙成什么样了吗!”
我慢条斯理地把果酱涂在吐司上,头也没抬。
“妈,昨天的话,我不想再说第二遍。”
周明凯端着一碗粥从厨房出来,看到这一幕,脸上满是疲惫和尴尬。
“妈,您少说两句吧。”
他把粥放在桌上,对我说:“许静,你能不能……开车把晓文他们也顺路送到学校?他们不认识路。”
李晓文的初中,和乐乐的小学,在两个完全相反的方向。
所谓顺路,至少要多花四十分钟。
我把牛奶递给乐乐,终于抬眼看向周明凯。
“我的车,只能坐两个人。”
说完,我看着乐乐吃完最后一口吐司,拿起她的书包和我的手提包。
“乐乐,我们走。”
我们母女俩,在周家人和李家孩子们目瞪口呆的注视下,走出了家门。
身后,传来刘玉梅气急败坏的骂声。
“反了天了!真是反了天了!娶了这么个冷血的媳妇!我们周家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我关上门的瞬间,将一切嘈杂都隔绝在了身后。
我的脸上,没有一点多余的表情。
送乐乐到学校后,我没有直接去公司。
而是调转车头,开向了另一个地方——我们公司所在的集团总部大楼。
一个小时后,我从大楼里走了出来。
手里,多了一个牛皮纸文件袋。
文件袋里,装着一份盖了鲜红印章的调职令。
我回到车里,看着那份调令,嘴角的弧度,越扬越高。
周明凯,你跪在我面前,求我给你机会,让你证明你是个有担当的男人。
好。
现在,我把这个机会,完完整整地交给你。
我回到家时,家里静悄悄的。
周明凯和刘玉梅大概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那五个孩子都送去了学校。
周明凯一个人瘫在沙发上,领带歪着,头发乱糟糟的,像是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看到我回来,他挣扎着坐起来,眼神复杂。
“你……去上班了?”
“嗯。”我点点头,走到他面前。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质问我早上的事情,但最终还是化为一声叹息。
“许静,我知道你心里有气。但孩子们毕竟是无辜的,我们能不能……”
我没有让他把话说完。
我从文件袋里,拿出了那份调令。
啪的一声,拍在了他面前的茶几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