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理完艾琳,我躺下试图入睡。
可哪怕重生,我依旧睡不安稳。
仍像上一世患癌时,总梦见过去。
少年时,凌夜因性格孤僻寡言,被他身为前代教父的父亲严厉管教。
常常深夜,我已睡了一觉,还能听见对面训练场传来鞭打声——他每完成不了一项格斗训练,就会挨一记钢鞭。
那时住他对面的我,总觉得他很可怜。
所以每次得到糖果,我都会偷偷塞进他挂在门外的外套口袋里,附张字条:
“疼的时候吃一颗。”
第一次放糖,他追上我,耳根涨红:
“……我不吃甜的。”
我只笑着摆手:
“凌夜,你得多说话。你声音很好听。”
后来,这成了习惯。那个总独来独往的少年,开始习惯等我,习惯我从他口袋里塞糖。
在我们街区那条暗巷里,我和他一起走过了无数个日夜。
直到十八岁那年,他以家族继承人身份被送进瑞士封闭学院前,他找到我,递来一张卡片。
“我查了,这所艺术学院的安保级别很高,离我的学院不远。你的成绩申请本科有点难,但可以试试预科。”
我没告诉他,我父母早就计划送我出国学画,他们付得起任何费用。
但我偷偷改了志愿,选了那所离他最近的学校。为此挨了父亲一顿责骂,也没后悔。
后来,我和他去了同一座城市。
离开父亲掌控的凌夜,像变了个人:取下笨重的眼镜,换上隐形;剪短头发,穿上定制西装;甚至学会了用钢琴弹肖邦。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改变,直到某次,我在画室为一场即将开幕的个展欢呼时,他红着眼抓住我的手腕。
“我都为你变成你喜欢的样子了,你还是不能看看我吗?”
“喜欢”两个字,像子弹击中心脏。
即便在不同学院,我也听过他的传闻:十六岁清理家族叛徒,十八岁接手半壁生意,二十岁已成公认的继任教父。
还有无数女人在私密论坛记录他的“蜕变史”。
原以为我们之间隔着一整个血腥世界,可他却说喜欢我。
向来胆大的我,想都没想,踮脚吻了他。
后来我们在一起。我整天研究给他煮咖啡、挑袖扣、选唱片。人生毫无规划,只有他。
而凌夜的人生继续向上:迅速整合势力,铲除异己,二十三岁正式加冕教父。
与我的人生形成讽刺对比。
我放弃艺术,成了他的附属品。就连最疼爱我的父母,也在来看我画展的路上,被仇家炸死在车里。
成为孤儿的我,抱着他们的遗物哭到昏厥。
凌夜跪在灵堂前,当着他父亲阴沉的目光,向我发誓会照顾我一辈子。
我们结婚。
我多次流产,身体越来越差。
直到凌夜遇见艾琳。他开始嫌我空洞,只会问他想吃什么、穿什么。
不像艾琳能和他谈军火行情、地盘划分,能陪他出入任何血腥场合。
眼眶发烫,睁眼时天已亮。
枕头又被泪水浸湿。
恰巧,凌夜的消息传来:
“下午去疗养院看望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