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谁又能想到,两条异空间的平行线,竟然也有相交的那一刻呢。
我看着漫天的烟火出神。
一直到凌晨两点,这场声势浩大的告白才稀稀拉拉走向终末。
十二月的海风冰冷刺骨,我挪了挪冻僵的身子,一转身竟然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
“秦知礼?”
他看起来并不意外,更像特地来找我。
我不由得越过他的肩看了看四周。
“别看了,殊殊没来,我刚把她送回家。”
“她要我把这个交给你,我拗不过她……”
“也怪我,为了圆谎,不得已说我们是很多年的合作伙伴,她就非要吵着让你来。”
秦知礼一步一步走近,在昏暗的夜色中向我递来一封信笺。
我展开,是一张婚礼邀请函。
在不为人知的某处,我仍感觉到有个地方被撕扯了一下。
可那种痛感很刚好,刚好够我用仅有的情绪掩盖掉。
“我看到她发的微博了,订婚快乐啊。行了,我收下了,回去跟她交差吧。人不一定到,贺礼一定少不了你的。”
夜色中,我看不清秦知礼的表情。
只感觉到他朦胧的轮廓点了点头,跟我挥手。
临走前,又塞给我一张名片,自顾自开口:
“这是我认识的一家私人医院,院长和我是朋友。”
“我跟他说过你的情况,有需要的话,直接去就可以,他们都认识你。”
都认识我?
还未来得及深想,秦知礼已经成了印象中那道越来越远的背影。
跟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身体不好就别总吹冷风了”。
我还是没忍住哭了出来。
回到家,一个人被困在那些白色的幕布中撕心裂肺。
亲眼看着自己爱的人和他人共度余生的确是件很凄苦的事。
哪怕我早有预知。
哪怕这个人,从不知道我对他的感情。
我执拗地攥紧手里的请柬,想起十六岁的方时鹤。
那时的我不关心学习以外的任何事情。
孤僻、书呆子、穷鬼,等等。
任何一个不够美好的词汇都可以用来形容我。
我的生活始终麻木重复。
直到高一期末结束后,排倒数第二的秦知礼被班主任特殊关照,调成了我的同桌,叫我多带带他。
我看着枕进书包倒头大睡的人没说话,垂眼又把头埋回那堆二手练习册里。
我的时间很紧,有必须向上爬的理由。
没有额外的功夫替这些金字塔端的有钱人保驾护航。
好在秦知礼也并不打扰我。
生活里除了打球睡觉,就是找金殊,给金殊买吃的,哄生气的金殊高兴。
我们互不影响,一来二去也算相处和谐。
偶尔会听他调侃我是练习册里长了个人,我只当没听见。
高二那年,夏天格外热,老旧风扇驱不走被燥热闷出的戾气。
于是酗酒常有,打骂常有,请假也常有。